“天霄城同幽阙勾结,放出拂柳真露的消息将各大门派元婴长老汇集于此。只因元极上人寿元将至,此地有一样能替元婴修士续命的东西,需献祭六位同阶修士方可运转。”
“偏偏百里晖和其他弟子发现了幽阙修士的踪迹,元极上人派你处理此事,你在寻人途中心血来潮,顺势想杀几个剑宗弟子当乐子。”
“是或不是?”
殷明光问完又不想听赵成济的回答,他伸了个懒腰,“阿鹤,一会儿给他搜魂。”
阿鹤是元婴中期,哪怕现在只有筑基修为,也不是赵成济能反抗的。
这时候程怀安好奇,“说起来,那张宏为何要问一句清澜剑宗是否在北陆,何时宗门遴选?”
“不知道啊。”
殷明光摸了摸下巴,忽然反应过来,“他不会以为我是好人吧。”
阿鹤忙完,把半死不活的赵成济随意一丢,过来跟他贴贴,“小明你本来就是好人呀,最喜欢你了。”
“唔,阿鹤,你说得对。”
“情况跟张宏说得一样吗?”
“一样呢。”
小明兄弟,你好像有点无耻啊。程怀安心想。
他觑了一眼身旁的念无咎,后者面无表情地握紧伞骨,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明黄玉佩。
时不时摩挲两下。
一边把玩着玉佩,一边看着殷明光。
待殷明光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他又迅速将那玉佩收起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像做贼。
一个无耻,一个当贼。程怀安腹诽。
……
三日后,归墟神殿入口处。
元极上人枯老的身躯微微一震,掐指一算,赵成济已死。
他这等修为的修士,在血脉相连之人身上多少会施加秘法。
他合上浮肿的眼皮,凝神探去,脑海和视野中同时出现几道不算熟悉的年轻身影——
殷明光一行人慢悠悠地走进神殿,领头的红衣少年似是环视一圈,同清澜剑宗的两位长老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便大摇大摆地挑了个石台坐下。
清澜剑宗的金长老见他无事,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最近刚加入散修盟的戚月华则冷着脸,在不远处闭目打坐,好似完全没注意到来人。
元极上人旁边的陆平枢疑惑道:“元极道友,你盯着清澜剑宗那几个小辈干什么——”
赵元极收回视线,笑道:“看到年轻人朝气勃发,老夫心生感慨,不由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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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怀安小声嘀咕,“小明兄弟,我打赌,那老头肯定知道了,他一直在看我们。”
出乎意料地,程怀安一个低阶药修,也不害怕那元极上人。
殷明光扫了他一眼,随后摸出一张符箓折起来,无所谓道,“随便他看。这里人怎么这么多?”
除去在归墟遗迹门口见过的数位元婴修士和他们身后较为亲近的几个弟子,在场还多了几个生面孔。
离他们最近的石台上站着一个背着棺材的白发男人,他用灵力点着一瓶寒潭水浇在棺材上,水滴所过之处时不时泛起点点白光。
念无咎低声道:“他叫薛妄,棺材里的是他的道侣。”
殷明光好奇:“他是散修?”
殷明光对散修没什么意见,只是多数情况下宗门势力会一致对外排挤散修,对高阶修士自然不会随便得罪,只是夺宝之时散修往往不占上风。
这般特立独行之人往往有所依仗。
“我知道。”程怀安插话,“高阶散修多数会加入散修盟,需要遵守一道盟约——在势力争端之时散修必须联合,虽说不过一纸契约,但能活到这岁数的都不是傻子。”
念无咎:“……”
他又瞥了一眼程怀安。
就在这时,他手心一热,低头一看,发现被人塞了一张淡青色的符箓。
而始作俑者鬼鬼祟祟地把手里丑陋到极点的纸鹤(大约是纸鹤的东西)揉成一个纸团,冲他努了努嘴。
念无咎:“……”
所以殷明光到底知不知道符箓可以直接用?
旁边的程怀安无知无觉道:“这薛妄在散修盟里也是小有名气。他精通傀儡道,虽然那棺材从来没开过,但他一直对外说里面是自己的道侣——我猜啊,里面是他炼制的高阶傀儡。”
“毕竟哪个修士会无缘无故背一具尸体在身后呢?不怕斗法时受阻吗?”
“剑修不是也经常把自己的剑当成道侣嘛。”程怀安语气羡慕,“唉,倘若我也有这么厉害的兵器就好了。”
“可惜啊,我们药修不善杀伐。”
殷明光注意力全在念无咎掌心逐渐成型的纸鹤上。
眼见着男人这次随手换了个花样,他忍不住睁大眼睛。好一会儿才接程怀安的话,“厉害的不是那把剑,厉害的是握剑的人。”
程怀安:“啊?”
“假如一个炼气期背着那副棺材,你还会好奇里面是什么吗?”
“这……”程怀安摇头,“当然不会。”
“倘若某个剑修足够强大,哪怕只是随意折下的柳枝,在他手中也能成为绝世神兵。”
“只要他想,平平无奇的柳枝也能名震羲洲。”
程怀安哑然。
“所以程道友不必妄自菲薄。”殷明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毕竟你在宗筋不起这方面还是小有名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