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道狭窄,两人不由贴得有些近,男人微凉的鼻息洒在殷明光的后颈的皮肤上,有些痒。
殷明光忍不住伸手挠了两下,恰好摸到男人的锁骨。
然后他就被男人一把逮住了。
稍微小一号的手被男人圈在掌心,念无咎的肤色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殷明光好奇地反握回去——也是凉的。
真的像鬼,男鬼。
“阿九,这也是为了防止我拔剑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怎么还不松开呀?”
“……怕你拔剑。”
于是等金长老想着他怎么还没跟上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个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话的臭小子像登徒子那样狠狠捏了两下徒弟的手。
捏完还好奇地比划着大小。
金长老疑惑:“那小子在干嘛?”
周长老沉思:“……跟徒弟培养感情吧,应该。”
“现在的师徒是这样的吗?我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是吧,不然还能在干什么?总不能是在讲学吧?”
“这倒是。”
走在最后的程怀安:“……”
他拎起在自己脑袋上蹦跶的阿鹤,这重量,是他一个小小药修无法承受的负担。
哎,小明兄弟的这只小灵宠怎么到了这地方更有活力了。
……
“吱呀——”
走在最前面的陆平枢推开路尽头的大门。
周遭的石壁微微震动,不过片刻,抖落的碎石如雨水般坠下,随之而来的便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
在场无一人感到恐惧。
进门之前殷明光往后瞥了一眼,纤长的蛇影窸窸窣窣地从石壁间爬出,比那山洞里的幼蛇大上数十倍,成千上万只针状竖瞳幽幽地看着他,像墓地里的鬼火——他眼前忽然一黑。
一只冰冷的大手蒙住他的眼睛。
念无咎低语:“别看。”
“大约依托这石壁所生的妖物。”程怀安说,“带着一些死气,已经算不上活物了,阴阳交界之物多少有些诡谲之处,的确是少看得好。”
他赞叹,“阿九兄弟着实博学。”
殷明光声音含笑:“嗯,他家中旧俗。”
程怀安:“?”你怎么知道?
念无咎:“……”看出来了,殷明光真的很爱记仇。
“哐当”一声,身后大门倏地一关,熟悉的咸腥扑面而来,没等殷明光细闻,耳边又响起哗啦啦的海浪声。
就在这时,脚下陡然一空,随后便是熟悉的柔软——阿鹤变回原形接住了他。
殷明光拨开男人的手,一只雪白的鸥鸟从身边划过,众人正悬在一片广袤的海域之上。
此时再回头,身后的大门已然消失不见。
“登峰造极的幻术。”
殷明光听见有人感慨,“这位前辈想来也有过惊天动地的经历。”
有人不屑:“生前多厉害都没用,死后还不是便宜了我们。”
“说得也是,也不知道之后有多少宝贝——嗯?那是什么?”
众人谨记陆平枢说的不能动用神识,好在修士的视野也比寻常人强上千倍,只见深海之中,高山自海面向下生长。
山尖处伫着一颗参天大树,上面挂满倒垂的玉色枝条,最顶上开着一小串碧绿色的小花。这柳树躯干细长狭窄,根须却极其茂盛,贯穿整座山后仍向四面八方蔓延,在海水之中远远飘荡,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冒出海面。
方才说话的几个年轻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玉骨柳……这东西活了多少年了?”有人呢喃,“这刚进秘境就已出现这等上古灵物,此间埋葬的究竟是何人……”
这下反倒没人说风凉话了。
元婴期比这些小辈眼力更好,阿鹤低声道:“那花蕊里只有一滴拂柳真露。”
但这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个陆平枢。
陆平枢收起阵盘,中年男人冷漠道:“诸位,到大家履行承诺的时候了,这拂柳真露,当归我陆某人所有。”
“陆道友急什么啊。”薛妄坐在棺材上,调笑道,“先到那玉骨柳所在之处再讨论这些也不迟。”
陆平枢没想到先开口的人是他,皱眉道:“薛道友是准备反悔吗?”
薛妄:“陆道友说话未免有些难听了,只是此地特殊,我等还是小心为上为好啊。”
这时另一个元婴期插话道:“薛道友说得也有道理——我们这也是为了陆道友着想。。”
那边的元婴大能交锋的时候,年轻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都在自家长辈的暗示下往远处的海滩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