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儿都没有?”殷明光微微凝神,忽然认真起来,“那朱雀门的人记得吗?”
见乌绣云和林华茂面面相觑,殷明光挑起眉梢。
阿鹤纳闷:“你们二人不是金丹期吗?咋记性那么差?”
修士只需用神识记忆便可,经史子集神识掠过便可在脑海长存,更别提一个名字了。
殷明光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孰料直接问到关键。
林华茂也感觉出不对了,眼底闪过一丝恍惚,又很快清醒过来。
他猛地摇头,拱手道:“此事诡谲。殷前辈,我们跟其他修士再打听打听,绣云,跟我走。”他拉着乌绣云往人群中去。
乌绣云:“啊……好。”
“等等。”殷明光叫住他们,冲乌绣云颔首,“一会儿在这等我们。”
林华茂看出来了,明光剑尊对他这个师妹更有好感。在水云宗,其他弟子向来以他为首,对他多加敬重,偏偏殷明光似乎有些瞧不上他。
林华茂看着还搞不清楚状况、只乖巧点头的乌绣云,一时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却也只能识相离开。
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殷明光忽然拊掌,“哎呀,忘记问他们挤在这儿干嘛了。”
他笑眯眯地看向始终插不上话的魏行,“你知道吗?”
红衣少年分明语气和善,出手也大方,然而不知为何,魏行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发慌。
大概、大概是他们之间修为差距太大了吧。
毕竟那两个水云宗弟子都对这红衣少年十分恭敬,想来一定是什么大人物吧。
魏行磕磕绊绊道:“这宝塔仙别的爱好没有,就是爱吃羲洲的鸡鸭鱼肉什么的,也不难寻,就是蒙金城没什么人会特地准备这些。”
阿鹤:“明光,这宝塔仙怎么跟咱俩爱好一样啊?”
“不不不,不一样。”魏行挠了挠头,“应当是不一样的。”
他一紧张嘴就笨,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当着那海族护卫的面取出一块白水猪肉,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蟹人点点头,示意他们跟上来。
这小宝塔外面只有一点尖尖,进来之后底下似乎是地宫,墙壁幽邃森冷,同几个失望离开的修士擦肩而过后,众人来到一个小传送法阵前。
殷明光随意丢了一袋灵石给蟹人,然后问魏行:“你先前在飞舟跟管事说一定要回东芜海做的事是什么啊?”
魏行受宠若惊:“……前辈,您居然还记得。”
他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是多厉害的修士,不过是在羲洲和东芜海之间做些倒卖生意,您大约也能看出来,我三百岁了也不过筑基初期,此生怕是结丹无望了。”
“不过……我有个养子,他天赋极高,是个修仙的好苗子,才入门几个月就炼气四层了。”提起爱子魏行话多了起来,他侃侃而谈道,“我四处奔波也是为了他,待他筑基,我父子二人便可携手并进,只是这修炼资材……”
他想起殷明光随手就能拿出几千上品灵石,尴尬地笑了笑。恰好此时,蟹人将传送法阵启动,他松了口气。
修仙一途走到最后唯有自己而已,亲子尚且不能上心,更别提非亲非故的养子,这魏行的话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
但殷明光什么都没说。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传送法阵的光芒从脚底升起,刺得他眯起眼睛,许久之后,脚下站定。
他撩开纱帽,眼前出现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面镌着奇怪的妖物,约莫纺锤形状,挂着一条肉嘟嘟的长尾。
而路的尽头,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书生。
他像来自幽冥的恶鬼,安静地注视着他。
殷明光微笑:“好巧啊,宁道友,怎么哪儿都能见到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