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顿时一片喧哗。
“哪里来的大少爷?就这点东西要三千上品灵石?”一个麻脸男人不满道,“有钱了不起啊!”
“王老三,你也没喊价啊。”坐他前方的中年男人嘲笑道,“一百、一千、一万,也跟你没关系吧?”
“什么叫没关系啊!”王老三厚着脸皮道,“万一一会儿大少爷心血来潮把好东西包圆了呢,让其他弟兄怎么办?”
“得了吧,价高者得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你若看不下去,去抢啊!只怕你不敢吧?”
“你!”王老三猛地站起来。
“嘘,少说两句。”与王老三同行的男人赶紧拉住他,“那是清澜剑宗的人。”
“清澜剑宗?清澜剑宗哪来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啊。”王老三说是这么说,却不由自主坐了下来。
王老三的同伴快速解释道:“殷鸿祯的独子,仔细算来,正是这个年纪。”
这下方才嘲讽王老三的中年男人也不敢说话了。
一时间,拍卖会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殷明光看着盲眼少年微微蹙起眉心,似乎也陷入两难,他既觉得新奇又觉得好玩。
大少爷弯起眼睛,他脚步轻快地回到金长老身边,“金长老,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就是觉得那朵花挺好看的。”
老人听了那些人的话也觉不悦,虽说这般做派的确奢靡,但哪有看自家孩子被不相干的人教训的道理?
金长老捋了捋胡须,呵斥他:“区区三千灵石,也值得你反省自己?行了,下次莫要这般冲动便好。”
传声法器浮在空中,将二人的对话清楚送出去。
王老三吓得脸色发白,生怕金长老一个不高兴拔剑劈了他。
拍卖会结束后,金长老同拍卖会幕后之人有几分交情,与老友攀谈去了,此时此刻,厢内只剩守株待兔的殷明光。
很快,木门被人轻轻敲响。
八字胡管事隔着门恭敬道:“小公子,我家主人想邀您去醉仙楼一叙,不知小的可否有这个荣幸替您带路?”
大少爷一个人大摇大摆靠在软椅上,他也不问人家什么事,只哼笑道:“你家主人邀我,我就得去呀?”
“你让他自己来。”
八字胡:“这......”
“半点诚意也无,哪家的规矩啊?”殷明光懒洋洋道:“随便你们,反正小爷我一会儿就得走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殷明光听见熟悉的声音,“在下就在此处,小公子既不在意那骨灵芝,可否割爱于在下?”
说得好像我不给你,你就真的会罢休一样。
“当然可以。”
来人应声走进来。
年岁尚浅,身形修长如竹,自有风骨,已有后来三分,还学不会藏着骨缝里的锐气。
假正经。殷明光瞥过他的头顶,轻轻“啧”一声。连这种时候都比他高,老天真是不讲道理。
他随手拨弄着拍卖行送来的骨灵芝,漫不经心道,“但你得回答我三个问题。”
“请说。”
“你从哪里来?”
“凡人界。”
哦?殷明光指尖一顿,习惯性抬起食指给红线打了两个结,随后又问:“你为何来羲洲?还走吗?”
念无咎沉默。
一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殷明光才不会惯着他的臭毛病。
“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
但也不会把念无咎想要的东西交出去。显然,后者也听明白了。
念无咎:“在下并非此世之人,来羲洲是为了寻一物,救一个人。”这一物,自然就是骨灵芝。
“谁?”
“朋友。”
你哪来的朋友?还为了他眼巴巴跟过来。殷明光挑眉,那个叫薛妄的也不像需要你救的样子。
殷明光:“那你还走吗?”
“这是第四个问题。”
“好奇而已,这也不能说吗?”
“......”念无咎说,“小公子的好奇心有些太重了。”
有事求人还这个态度,我看你也不是很急啊。殷明光凉凉道,“行了,这东西是你的了。”
他把骨灵芝拿起来,掂了两下,随意抛到念无咎怀中。
念无咎摸到冰凉坚硬的花瓣,抿了抿嘴唇,“为何小公子声音听起来有些不高兴?”
“萍水相逢而已。”
殷明光把他的话还给他,轻轻哼了一声,“你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