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微微亮。
回春堂的伙计像往日那般开了门,清点好药材丹丸,便拣着笤帚去门口扫地。
几个修士恰好结伴路过,进了回春堂。
伙计赶紧把人招呼进来,依着要求点好药材,年纪最大的修士忽然皱起眉毛。
伙计以为自己出了差错,连忙弓腰道歉,一阵狂风掠过,将回春堂的大门吹得啪嗒啪嗒响,猝不及防间,竟被卷上了天。
几人赶紧探身出去。
不光是回春堂,寒松城的杂物都被风卷到天上,众人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
刚刚皱眉的修士勉强立了屏障。
只见外面乌云密布,紫雷滚滚,不远处的雪山骤然升起万丈金光,直插云霄。
他忍不住惊呼:“元婴,有人在寒枢山结婴——”
“什么?怎么可能?”
“哪来的散修竟无宗门庇佑就草草结婴——”
就在这时,万丈金光四溢,其中一道化作剑芒猛地劈向寒松城,数个高阶修士从各个角落飞至上空,与此同时,护城阵法升起。
“噼、啪。”
裂了。
寒松城大长老神色凝重:“哪里来的剑修,分明还未成功进阶,连逸散的灵力都能劈碎高阶法阵。”
二长老提醒:“应该是个散修吧,再说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再不一起结阵,一会儿寒松城就要被人劈成废墟了。”
“不对。”大长老皱眉,“剑气化刃,沉凝刚锐,此人来自清澜剑宗。”
漫天金光倏地一滞。
随后飞速凝成旋涡,寒松城内灵力几乎如同流水般被吸了过去,不过片刻,比向前更庞大的金光骤然迸开,将周遭的山岭劈得粉碎。
轰隆几声,惊雷压下,玄雷齐齐劈向雪山深处。
这一天,寒松城的人看见守城的长老们轮番上阵,最后仍不得不传音求助城内散修。直到傍晚,神光惊雷缓缓散去,一轮红日映至眼前。
玄霜岭,被劈没了。
殷明光,也被劈得一脸灰。
大少爷拂着升起的烟灰,“什么啊,怎么连我自己都要被劈啊——阿鹤、阿鹤,你还好吗?”
殷明光想起来现在自己可以用灵兽契约感应了,手忙脚乱地点起灵力,发现阿鹤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松了口气。
他本来只是想试着修炼一下,没想到自己修炼压根没瓶颈,一闭关就是几十年,直接到了元婴期,快得吓人——明光剑尊这下是真的再也没办法长高了。
充盈的灵力,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这时天上飞来数道流光。
他打眼一看,几个不认识的老头。
来人看见殷明光外形不过十七八岁,难掩惊讶。
寒松城大长老最快回过神来,恭敬道:“恭喜前辈结婴,在下是寒松城严涛,玄霜岭如今多有不便,可否有幸邀前辈前往城中一叙?”
原来这地方叫玄霜岭。
“这地方隶属寒松城?”殷明光慢条斯理地换下破破烂烂的衣服。
严涛含蓄道:“不过是在寒松城附近而已,哪里哪里。”
“那我跟你们有什么好叙的?”
殷明光见阿鹤从远处飞回来,踩着寒霜踏上去,“走了,就当没见过我。”
寒松城一行人傻眼。
一人一鹤的身影飞快消失在天际,气息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小声嘀咕:“元婴修士了不起啊。”
严涛示意他噤声。
二长老不解,“严长老,此人何等来历,竟然如此嚣张?”
在别人家门口突破不说,还这般不讲规矩。他们主动相邀,分明已是低头,这点面子都不肯给?
严涛摇头:“两个元婴期,他身旁的灵宠,修为还在他之上。此人年岁尚浅,至多不过一百来岁,此等天资,就是在清澜剑宗也是一等一的天之骄子,”
“一百来岁……”方才嘀咕那人下意识开口,“那不是跟殷鸿祯之子年纪差不多。”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干笑两声,“应该……不会吧,凌云剑之子,何必来咱们这偏僻之地突破呢?”
“但除了他,清澜剑宗哪个年轻弟子能养得起元婴期的护卫。”二长老接话,“少年人年少轻狂,同家中长辈有些许口角,离家历练也是寻常事。”
提到殷鸿祯,二长老也不敢再说殷明光性情乖张了。这修真界,最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更别说他们还打不过小的。
二长老对严涛说:“若我们将消息传给清澜剑宗,想必也能结个善缘。”
严涛颔首:“说得在理,此事便交给你亲自去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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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有家摊子,绉纱馄饨皮薄馅大,点上葱花蒜头油,汤底鲜甜,殷明光吃得额头冒汗。
摊主是个老妇人,见他年纪小,心生爱怜,送了两碟酸萝卜。
阿鹤被酸得晕乎乎的,“明光,一会儿咱们去哪儿?”
“想办法学点术法吧,看看哪个门派能给打打秋风。”
清澜剑宗这些东西倒是多,但殷明光向来不对剑法以外的东西上心,用时方觉仓促。
阿鹤好奇:“明光,变成修士了感觉怎么样啊?”
两人吃饱喝足,殷明光便飞到天上溜来溜去。
白云像触摸不到的流沙,飞快从指缝中穿过,殷明光却乐此不疲,一会儿飞到更远的山,摸摸山尖,傍晚时分又假装踩着夕阳。
夜晚,他和阿鹤一同坐在山坡看月亮。
殷明光单手托腮,“阿鹤,我好像有点儿想他。原来不喜欢一个人,也会想他。”
“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