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微妙。

殷明光冷静道：“为什么？”

念无咎却问了殷明光一个问题：“你一个高阶修士，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没等殷明光回答，他又改口，“......算了，你不用说。”念无咎摸索着木桌，想把碗垒起来。

殷明光咬了咬嘴唇，直接踩了他一脚，看到草鞋上沾了一层灰，他还不解气，又往人小腿处轻轻踹了一下，留了个灰不溜秋的鞋印。

念无咎：“？”

殷明光没好气道：“哦，抱歉，我不小心的，你一定不会生气吧。”

念无咎：“......”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吗。

殷明光轻轻哼一声，帮他把碗收好，“......因为我爹要杀我，打不过他就只能逃——别问为什么，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理由，对他来说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快点死。”

“......”

说完，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念无咎，“所以你呢，为什么？”

“因为我不只想当你的徒弟。”

殷明光挑眉，“难道你还想当我师尊——想都别想，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有机会骑到我头上的。”

饶是念无咎，也被他这个脑回路惊到了。

念无咎无言以对：“我也不想你当你师尊。”

那你要求还挺多的。

殷明光想着想着，又有点儿不高兴，“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念无咎摸着瓷碗边缘，这里裂了一个小口，他向来不会多管闲事，更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他自己——只有殷明光。

也只会是殷明光。

少年人还懒懒散散站在原地，等他回答。

念无咎忽然伸出另一只手，精准握住他，淡声道：“你想什么关系？”

殷明光没想到问题又抛回给自己，他想起在凡人界时念无咎说过喜欢自己，琥珀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眼前人——

“朋友吧，至交好友。”

殷明光说。

念无咎忽然笑了声。

殷明光被他笑得有些心虚，清了清嗓门：“不可以吗？我看书里的什么至交好友啊，师徒什么的都是在一张床上共寝的，我们也可以啊。”

他想起之前从周长老那偷的秘籍，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而且朋友之间，一起修炼再正常不过了。”

念无咎微微勾起唇角，“好啊，挚友。”

-

念无咎在修炼上颇有天赋，不过数月就到了炼气七层。

恰逢小玄门派人来村子里收药草。念无咎知道殷明光不方便见外人，便一个人过去帮忙。

过来的时候李二狗和村子里几个男丁正跟小玄门人说话。

看见念无咎，李娘子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道：“念哥儿今日来得不巧，有些琐事还没谈完，你先回去吧。”

那边却吵起来了。

有人性子冲，“什么叫做以前十个灵石一车是给我们的恩惠？旁的村可是十三枚一车，怎么如今又降到五枚了？”

小玄门的弟子哪里把他放在眼里，不屑道：“就五枚！你们不卖，我们就去别的地方收，你要羡慕别的村子，你搬过去啊！”

“你！”

“哎哟喂。”李二狗赶紧把人拦下来，那边小玄门的弟子却是直接指尖微闪，真打算动手。

李二狗见状咬了咬牙摸了几枚碎灵石，塞到那弟子手里，谄媚道，“这年轻人不懂事，仙长大人有大量。”

“嗤。”弟子嫌弃地掂了掂，脸色总归好上不少，“你也是个识相的，我直说了，这村子以前是林师伯管的，几日前他与人斗法仙去了。”

“如今是另一位程师伯打理，程师伯不过三百来岁，还有机会登仙门，再往下的，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多谢仙长指点。”

那弟子也懒得跟他们纠缠，“行了，你们要是想卖，七日后便将灵草捆好我来收，不想呢，我们也不强求。”

李二狗送走了人，无奈摇头。

方才动手那人愤愤道：“这种了一年的灵草，不卖给小玄门还能卖给谁，可这五枚灵石一车，未免太少了，咱们来年吃什么喝什么啊。”

“是啊，二狗哥，咱们想想办法吧。”

“这修士的事哪里是我们能管的。”李二狗叹气，“隔壁村子是卖给其他门派的，这几日我过去打听打听，兴许还有别的出路。”

但以前都是这些宗门弟子派人过来收，他们哪里干过这种主动上门的事。

转身看见念无咎和李娘子站在一起。

李二狗忽然有了个想法：“念哥儿，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其他村子那边走走？”

虽然目不视物，但李二狗始终觉得念无咎心思开阔，并非池中之物，比他这个老村夫强多了。

念无咎点了点头。

回去他就告诉殷明光这件事。

殷明光整日在村子外溜溜达达，这花花草草什么的早就看腻了，当即也说自己要去。

见念无咎皱眉，他笑嘻嘻道：“我戴个面具就好了，虽然我不能动用灵力，但当个护卫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