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字落下,秘境彻底碎裂,海水奔涌而至,众人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落。
有些反应慢的直接扑通落入海底,海面上升起咕噜咕噜的气泡。
海鸣小筑的高阶修士赶紧出手捞自家弟子,江北流刚想点灵力浮起殷明光,抬眼一看,有人比他更快。
殷明光脚底即将碰到水面的时候,被人拦腰抱起,他一抬头,先看到念无咎俊美的下颌,随后便是海鸣小筑上脸色铁青的江北流和笑眯眯的薛妄。
嵌着猩红眼珠的旗帜被海风吹起。
羲洲和幽阙两边的修士泾渭分明。
他看向始作俑者之一,男人正用天机伞替他挡着月光。
殷明光:“......”
他忍不住开口:“念无咎,放我下来。”
念无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江北流和金长老,皱眉:“......往日你从不叫我全名,师尊莫不是觉得我见不得人?”
这时候倒想起来他们假模假样的师徒关系了。
还敢倒打一耙。
“哦,可能因为某人还是戴罪之身吧。”殷明光不接招,“你不会以为之前的事这样就完了吧?”
他伸手捏住男人的下巴,哼笑,“好徒弟,告诉我,你想得没那么美。”
男人垂下眼眸,任他拿捏,另一只手抚摸着他已经愈合的伤口,不说话。
他神识锁定着薛妄,注意力却还放在红衣少年身上,过了一会儿
终于开口,“抱歉......但为什么要让殷淮去杀宁为先?只是虚像而已。”
明明如果不把人支走就不会受伤。
“我不高兴,我讨厌他,所以我请他下地狱,不行吗?”
念无咎默了一瞬,随后点着灵力替他拂去伤疤:“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那又怎么样?”
“又要说没有意义?”
“伤口好了就不会疼了吗,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念无咎抿了抿嘴唇。
殷明光一把揪着男人的衣领往下,逼他向自己低头,随后又像登徒子那般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我乐意,你管不着。”
“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在你彻底反省以前,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他故意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别忘了,我是师尊,你是徒弟,你得听我的。”
此时海鸣小筑上的众修士捞完自家弟子,见状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张修竹忍不住问薛妄:“幽冥主为何跟明光剑尊抱在一起?”
难道这是什么新型斗法?也没见谁受伤啊。
张修竹尝试比划了一下自己和江北流,实在有点抱不下去。
好阴险的招数。
水镜只对着殷明光,他自然也没看见念无咎如何把张折挫骨扬灰。
薛妄似笑非笑道:“这你得问江道友啊,他是能管明光剑尊,我可管不了幽冥主。”
被点名的江北流眼一睁一闭,再睁开眼时,那边殷明光依旧被念无咎搂在怀中小声耳语,认清幽冥主正是被殷明光强抢回家的徒弟之后,更觉眼前一黑。
“师兄,我喜欢男人啊。”
“抛开那副皮囊,可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问题是我抛不开啊。”
红衣少年的话回荡在耳边。
扫过羲洲各大宗门长老或苍老或年轻的脸,个个神色如常,个个心怀鬼胎,江北流只觉头痛欲裂。
那边殷明光怎么跟人拉拉扯扯先不提,江北流再怎么样都能看出今日这观海宴的目的了。
罢了,当务之急是先带明光离开这里。
其他的回去仔细筹谋还来得及。
他深吸一口气:“诸位,我与师弟数日未见,甚是想念,不能与诸位一起观海了。”
“我与金长老先行告辞。”
金万两等人两两对视,言笑晏晏,竟也没人阻拦。
江北流心知有蹊跷,却也不得不迎着众人质疑的目光,他沉声道:“殷珩,回、来!”
殷明光眼皮一跳。
这么多年来,江北流还是第一次叫他的大名。
啧。张折说的话不会是真的吧。
念无咎下意识攥住他的手腕。
江北流看得真切,当即青筋暴起,强忍着怒火把人带离海鸣小筑。
四人整整飞了数千里,迎面遇见被江北流暗示去叫周长老帮忙的百里晖。
气氛十分凝滞,百里晖和两位长老面面相觑,没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等百里晖开口询问,江北流先盯着自始至终都要抱着自家师弟的念无咎阴阳怪气道:“这位道友怎么还在啊?你不是我们清澜剑宗的人吧。”
殷明光:“......”
他不在的时候师兄经历了什么,怎么变了个人。
殷明光嘴唇嚅动,安抚着拍开念无咎的手。
男人眉头一皱,反手牵住他,与人十指相扣,那边江北流这下更是目光如炬,恨不得冒出两团火把这个试图拐走自家师弟的王八蛋 烧成灰烬。
殷明光干笑两声,快速给男人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