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卡车找你。”
虞矜看着她们,心脏迎来再一次的重击,胸口钝痛得几乎喘不上气,他抖手将妹妹和妞妞抱入怀里,几乎是手忙脚乱:“没事的。”
他感受到女孩的身体颤抖着,热泪几乎要融化掉他的肩膀。
“没事的。”他轻拍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睡那般,“没事的。”
次日,虞矜陪她们一起去了车站,他抱着虞妞妞,遥远地望着茫茫人海里远去的一大一小身影,首次发觉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拥挤。
可为什么他又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空旷?空旷到,他一个人可以占据一整个城市。
他提前一天搬去了那间对门——贫瘠的安全感使他迫切的想要离亲近的人近一点,仿佛这样就能驱赶掉那些近乎恐怖的孤独。
等李梵听到声响出门查看时,大包小包的东西全然放满了门前窄小的空地,而它们的主人却不见踪影。
他大跨步绕过它们,敲了几下门,没人应。
“虞矜,虞矜。”他不敢喊太大声,老房子隔音不好,怕吵醒楼下,“你在里面吗?”
依旧无人应答。
鉴于虞矜之前的表现,虽然发生极端的可能性很小,但他仍然有些着急,倏地想起之前带虞矜来看房的钥匙还没还回去,立刻清开一条小道,回去拿钥匙开锁。
屋里的摆设与昨天别无二致,只是地板上的灰蹭开了,留了一串脚印,直通向阳台。
他顿时头皮发麻,快步循印而去。胸膛里砰砰地震着,他一把拉开阳台的门,几步外的人便如惊弓之鸟般回头。
来不及缓一口气,他又看见他脸上蜿蜒的泪痕。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虞矜发丝凌乱,模样有些许狼狈,他没有去擦脸上的痕迹掩饰难过,而是嘴唇紧抿,眸中水光翕动,兀自倔强地流着泪。
李梵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呆愣愣地杵在原地。
那人眼泪却像是“得寸进尺”般,流的更凶,凶到他再也无法忽视,凶到他终于忍不住伸手去阻止。
温热的指腹磨过眼睑,虞矜几日强装出来的理智霎时溃不成军。
他咬着下嘴唇,宛若抱住水中浮木一般抱住李梵,毫无保留地落泪,哭得脸颊绯红。就像一只鸟在面对暴风雨时的无能为力,只能蜷缩在飘摇的窠巢里,乞求枝繁叶茂的树为自己多挡一些风雨。
它乞求着。
耳畔细细的啜泣和克制的呜咽听得揪心,李梵也不好受,尽量安抚他:“还有我在这呢”
他什么也不过问,就仅是温和的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重申“我在这里”。
大概十几分钟后,哭声偃鼓息旗,肩上的人呼吸变得平缓,李梵偏过头,瞧见他长翘的睫毛上水光闪烁,细细密密地抖动着,睡得不太安稳。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拖到自己的卧室里,放上了那张窄小的床。
不尽安然的睡颜,微拧的眉眼以及眼下的青黑,无不诉说着主人几日来的苦楚。
李梵说不清此刻的心情,默默离开前,顺带关上了房门。
看他状态,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的,况且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可这房子卫生不搞不行啊。
他认命了,吭哧吭哧地帮某个可怜虫搞起了卫生。
地板扫一遍、拖一遍、擦一遍,家具木质的冲冲洗洗再晾晒,厕所洁厕灵过一遍,厨房煤气灶、油烟机都还挺新,随便擦擦也倒看得过去。
他还顺带帮可怜虫把床铺了,软被一层又一层,铺的他不仅想笑,还特别想放颗豆子在下面。
做完这一切,他回家洗去身上的汗,换了套衣服,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
意料之内,那人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
小可怜。
他打了个哈欠,去了对门,情绪不佳地倒在了自己刚铺的床上,被褥柔软温暖,散发着虞矜身上特有的香味。
眼皮渐渐沉重,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