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梵扯出一瓣蒜,蹭开顶部的皮,三两下将蒜粒与皮剥离,他脑中想着事,手上便无节制地一直动作。
下午郭纯意结束旅途后执意要送他回家。
“我是六岁小孩吗,还能把自己搞丢不成?”他哭笑不得。
“少废话,反正时间还早,我送你到门口就走了。”郭纯意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什么也要跟着他。
李梵也随他,两人一左一右并肩而行,路上漫无目的地聊天,像还在云城高中的时候。
“李答超的自行车期末又遭殃了,这次前后轮一起报废,他说要彻查,结果威逼利诱一周,依旧不了了之……”
李答超是云中高二年级的年级主任,喜欢穿西装拎公文包,抓到违纪先不开口制止,而是一言不发、恶狠狠地盯着,末了再罚整个班留堂。有一部分学生看不惯这种连坐制,一被罚就去扎他的自行车轮胎,之后迭代几年成了保留节目,隔三差五就有人干。
“期末研学还去灵山公园,去就算了,今年休息处旁边的树还被剪了,一点树荫不留,差点晒死我们……”
云中每逢期末都有研学活动,一般都是去公园野炊或找个山爬。也算是云中的特点吧,他在南理闻所未闻这种活动。
“听说云中明年要扩招了,不过那栋破楼确实建好了,唉,可怜我们受噪音困扰那么久,最终还是没享上福……”
“那栋破楼”从李梵入学开始建,到李梵转学落定,期间三天两头轰鸣作响,吵得人不得安宁。
不过他转来南理许久了,云中里扰人清净的噪音估计也早已远去。
郭纯意喋喋不休讲了许久云中的事情,他每讲一件,李梵便拔萝卜带泥地想起很多往事,一件件堆砌修补,回忆越来越清晰。
可惜回忆代表过去,过去已经过去了。
他越走就越接近城中村,越走就越接近如今。
等到巷口,郭纯意讲话音量渐弱了。
“里面路挺绕的,你不用送了。”
李梵随口调侃一句,活络气氛:“我怕等会还要专门带你出去。”
郭纯意佯怒。
“就到这了啊。”他摆手,转身走入巷里,步伐稳健,身姿挺拔,一如郭纯意脑海中的模样。
郭纯意眼眶发热,喊了句什么。
李梵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他仅仅是抬手摆了摆,像相见时热情的招呼,也像是离别时无声的“再见”。
一切都不一样了。没有人可以走回头路,没有人会走回头路。
“……我们今晚的菜不用蒜蓉。”
虞矜面对一碗光溜溜的大蒜无语凝噎。
“啊?……哦!”李梵骤然回魂,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手立刻背到后面,尴尬地赔笑。
“你怎么了?”虞矜不满地瘪嘴,“出去玩一趟回来魂不守舍的。”
“没事。”他晃晃头,先出去了。
虞矜视线下意识追随,追出两米才有意识地停下。
他一摔手中的葱,抄起铁锅,颇有怨气地拧开了煤气阀门,开始冷脸炒菜。
这个厨师非常冷。
大抵是察觉到他需要私人空间,虞矜吃了饭便和妞妞打道回府。
一直到他洗完澡,家门才再次敞开。
浴室里白雾缭绕,李梵面不改色立于其中地洗漱。
他假装没听到门开的声音。
虞矜大大方方地踏入浴室,堂堂正正地从背后抱住李梵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