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迷蒙了身前的镜子,他们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对方。
浴室里只有牙刷簌簌的动静。
“哗啦——”
李梵弯腰吐掉嘴里的泡沫水,清洗过的皮肤干净透亮,吹弹可破。
虞矜未曾察觉自己眸中过度的迷恋,视线肆无忌惮地流连在李梵的五官上。
他的眉毛浓密,眉骨更显突出,鼻梁直挺,两者配合衬得眼窝愈加深邃的同时,也难免显得凌厉,好在他眼眶中又嵌着两颗如湖水般柔和的眼珠,顾盼间,锋利感便被无声化解。
值得额外一提的是,他的嘴唇很完美,色泽匀称,饱满适度,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咬上去……
虞矜盯得入迷,盯得满心满眼皆是喜欢,而待他意识到面前的人是属于他时,这份喜欢就摇身一变,变成了一种懒洋洋的惬意。
由于身高相仿,虞矜能轻而易举地黏在李梵的脸旁,他两腮轻鼓,吹出一口气,存心逗弄那耳下的软肉。
“李梵。”他一边小声呼唤,一边伸手随意地抹掉镜子上的雾气。
镜子渐清晰,映出两个紧拥的人。
虞矜的鼻尖深深戳入李梵的颊肉里,目光直勾勾地射向镜子,再被反射,径直刺入另一双眼。
他在他的耳边满意地低叹。
窜入耳道的吐息火热,让彼此的耳膜起了雾,声音渐模糊……
一只手倏地摁住门板,一声闷吭,浴室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
李梵的卧室只装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此刻正幽幽地发亮。
床铺是灰黑相间的格子款,颜色深,衬托得上面的人更白。
武城的夏天闷热,虞矜爱穿一件宽大的T恤和一条极短的裤子。
他枕着李梵的枕头,胴体半掩,两条裸露在外、鳕鱼肠似的长腿夹住一角被褥,裤边若隐若现,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春光乍泄。
李梵也不知道是看多习惯了,还是清心寡欲不为所动,他视若无睹,指指里面:“进去点,没位置了。”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虞矜愤愤地大力转身,只留一个单薄的背影。
时间还早,李梵靠着床头,拿起枕边未读完的书籍,静静地翻看。
“李梵。”
“嗯?”他漫不经心地回应,指腹翻过一页。
“我们找个时间,也出去一趟吧。”虞矜望向窗台,神色平和。
李梵目光一凝,小幅度地偏头:“你想去哪?”
他本想说随你,但话到嘴边,到底是改了主意。
月光倾泻而下,漾开一块结冰而透亮的湖泊;灯光几次折射,最终平铺于天花板。
“去河濒公园吧。”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变低几度,“我好久没去了。”
李梵愣神,静谧的环境将沉默的时分无限拉长。
夜色愈深,睡意渐浓。
“行。”李梵合上书,放回枕边,摘下眼镜,顺手熄灭了鹅黄的灯光,躺进被褥里,闭了眼又重复一遍:“就去河濒公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