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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雨夜惊变,呼救声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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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从云层里“泼”下来的。

先前在镇口接林伯时,天只是阴得发沉,风裹着几星冷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林伯把最后一捆没卖完的青菜塞进独轮车斗,笑着拍了拍永征的肩:“多亏你过来接,不然我这老骨头推着车,指不定要在烂泥坡上摔多少回。”永征帮着把车辕抬得更高些,裤脚已经被路边的泥水溅湿,却笑着应:“伯,应该的,阿姐还在家等呢。”

那时谁也没料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天就变了脸。西边的乌云像被狂风催着,黑压压地压过来,云层低得仿佛要贴到屋顶,空气闷得人胸口发慌。先是几滴豆大的雨砸在车斗的青菜上,“啪”地一声溅开,紧接着,雨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密密麻麻地往下落,转瞬就成了瓢泼之势。

“坏了!这雨下得太急!”林伯慌了,连忙把搭在车把上的旧蓑衣披在身上,又想把另一件递给永征,却被永征推了回去:“伯,我年轻,淋点雨没事,您别冻着。”说着,他弯腰更用力地推着车,车轮碾过被雨水泡软的土路,每走一步都要陷进泥里,溅起的泥水顺着裤腿往上爬,冷得刺骨。

烂泥坡就在前面不远处,坡路本就陡峭,此刻被雨水浇得滑溜溜的,连路边的野草都贴在地上,抓不住一点力气。永征咬着牙,把力气都运到胳膊上,车辕勒得他掌心发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林伯在前面拉着车绳,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滑倒,都被永征及时扶住。

“伯,歇会儿吧!”永征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前面有棵老槐树,树下能躲躲,等雨小点儿再走。”林伯喘着气,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这雨再下,路就没法走了。”

两人刚把车推到老槐树下,永征就听见一阵模糊的声音——像是女人的哭喊,又像是绝望的呼救,顺着风裹在雨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那声音很轻,被“哗啦啦”的雨声盖得几乎听不见,可永征的耳朵却猛地竖了起来——这声音,像极了林阿姐的。

“伯,您听见什么了吗?”永征屏住呼吸,侧着耳朵仔细听。风又刮过,那声音又清晰了些,带着哭腔,喊着“别打了……救命……”,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永征心上。

林伯也静下来听了听,摇了摇头:“雨声太大,啥也听不见。许是你听错了,阿姐在家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不可能!”永征的声音发颤,手心的汗混着雨水,把车辕攥得更紧,“那声音就是阿姐的!伯,您在这儿等着,我回去看看!”

“哎!你回来!”林伯连忙伸手去拉,却只抓住了永征的一片衣角,“雨这么大,路这么滑,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再说只是你听错了,万一……”

“没有万一!”永征打断他,把身上的短褐往上拢了拢——虽然已经湿透,却能稍微挡点风。他看了眼车斗里的青菜,又看了看林伯发白的鬓角,心里急得像着了火:“伯,您在这儿躲好,别乱跑,我去去就回!要是阿姐没事,我们马上就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冲进了雨幕。林伯在后面喊他的名字,声音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永征却顾不上回头——他满脑子都是林阿姐的样子,早上出门时,她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围裙,眼里满是担心,叮嘱他“路上小心”;想起她总把热馒头偷偷塞给永平,说“这孩子身子弱,得多吃点”;想起她替他们垫税钱时,面对县吏的凶横,却依旧挡在他们前面,说“他们还是孩子”。

阿姐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雨打得他睁不开眼,只能凭着记忆往村里的方向跑。脚下的土路被雨水泡得稀烂,每跑一步都要打滑,他摔了好几次,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钻心,手心被路边的荆棘划破,渗出血来,混着雨水流下来,又冷又疼。可他连揉都不敢揉,爬起来继续跑,鞋底沾满了泥,重得像绑了块石头,却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村口的老枫树在雨里摇晃着,叶子被打落了一地,像在无声地催促。永征沿着熟悉的小路往林阿姐家跑,家家户户的院门都关得严实,只有零星几户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在雨幕里像鬼火一样。他跑得越来越近,那呼救声也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片段,而是能清楚地听到林阿姐的哭腔:“别打了……求你们了……”

林阿姐家的院门是虚掩着的。

往常这个时候,阿姐总会把院门闩得紧紧的,生怕夜里有野狗闯进来。永征心里一沉,快步冲过去,推开院门时,“吱呀”的门轴声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雨水打在石板上的“噼啪”声,屋檐下的积水顺着瓦当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了小水洼。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屋门口,门也是虚掩着的,一条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还有更清晰的声音传出来——除了林阿姐的哭喊,还有男人的粗骂声,桌椅倒地的“哐当”声,木棍砸在皮肉上的“闷响”。

“住手!”

永征猛地推开门,吼声在混乱的屋里炸开。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五个壮汉挤在不大的屋里,个个身材高大,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褐,满脸横肉,眼神里满是凶狠。最左边那个壮汉正揪着林阿姐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土墙上撞,“咚”的一声闷响,阿姐的脸瞬间白了,嘴角淌出一丝血,却还在挣扎着:“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

另一个壮汉手里攥着根手腕粗的木棍,正朝着墙角的人挥去——那是林伯!永征的心脏猛地一缩,只见林伯蜷缩在墙角,额头上淌着血,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把半边脸都染得通红,他的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还有意识。

“阿姐!伯!”永征的声音发颤,伸手就去摸腰间的木剑——那是李伯昨天刚教他怎么系得更牢的,此刻却像有千斤重,手指抖了半天才摸到剑柄。

“哪来的野小子?”揪着林阿姐头发的壮汉回头,看到永征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随手把林阿姐往地上一推,“滚开!别在这儿多管闲事!”

林阿姐摔在地上,刚好撞在翻倒的木桌腿上,疼得她蜷缩起来,却还是抬起头,对着永征急声喊:“永征!快跑!别过来!他们是县吏的人!”

县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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