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水烧好了。”永平端着铜盆出来,不敢看永征,只把盆放在地上,“你快泡脚吧,水有点烫,小心点。”
永征放下诗稿,走过去坐下,把脚放进水里。热水漫过脚踝,却没驱散他心里的慌乱。他看着永平转身要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弟,你别走,陪哥坐会儿。”
永平的身体一僵,手腕被永征攥着,能感觉到哥掌心的温度,还有微微的颤抖。他想抽回手,却被永征攥得更紧:“哥,有什么事吗?我还要整理诗稿……”
“诗稿不急,”永征抬头,认真地看着他,“弟,你是不是有心事?最近总躲着我,问你也不说。是不是哥哪里做得不好,还是文馆的人欺负你了?”
“没有!”永平连忙摇头,眼里泛起水光,“哥没做错什么,文馆的人也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哥,你别问了好不好?”
看着弟弟泛红的眼眶,永征心里一疼,松开他的手腕,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跟小时候一样软,那时候永平受了委屈,也是这样,想哭又不敢哭。
“好,哥不问了,”永征的声音软下来,“但你要记得,不管有什么事,都能跟哥说。哥是你唯一的亲人,也是你最能依靠的人,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哥都不会怪你。”
永平点点头,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槐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哥察觉到了,可他不敢说,怕说了之后,哥会讨厌他,会离开他,那样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永征泡着脚,看着永平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他拿起那张诗稿,又看了一遍“愿为连理枝,岁岁不相离”,忽然想起前几天去皇宫送文书,看到秋棠陛下和沈医官站在桃树下,陛下看着沈医官的眼神,跟他现在看永平的眼神,好像是一样的。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陛下对沈医官很好,现在他好像懂了,那种好,不是君臣,不是朋友,是想永远在一起,是“岁岁不相离”的心意。
原来他对永平的在意,也不止是兄弟。原来从在落枫村抱着受伤的永平,发誓“要护他一辈子”的时候,这份心意就已经不一样了。
泡脚水渐渐凉了,永征把脚擦干,走到永平身边。少年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受了委屈的小猫。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把永平搂进怀里:“弟,别哭了,哥在呢。不管发生什么事,哥都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
永平靠在他怀里,闻到哥身上熟悉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心里的委屈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哥,我怕……我怕你知道了会讨厌我,会不要我……”
“傻弟弟,”永征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有些哽咽,“哥怎么会讨厌你,怎么会不要你?你是哥最亲的人,是哥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不管你心里想什么,哥都懂,也都愿意陪你。”
他没说“我知道你写的诗是给谁的”,也没说“我对你的心意跟你一样”,可怀里的少年渐渐不哭了,手慢慢环住他的腰,像小时候一样,紧紧地抱着他。
夜色渐深,油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紧紧靠在一起。永征抱着永平,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不管这份心意是什么,不管以后会怎么样,他都会像以前一样,护着弟弟,陪着弟弟,实现那句“岁岁不相离”的约定。
他轻轻拿起桌上的诗稿,叠好,放进永平的诗稿堆最上面,像是在守护一个秘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然后他低头,在永平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声说:“弟,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永平靠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好,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