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言循就能看见了,但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没睁眼,似乎是第三视角,而自己的身体正静静地躺在石床上。
依旧是那座山洞,四周是青黑色的岩石,原来这山洞是有出口的,不过刚刚言循的视角下,那出口刚好被石壁折叠了。
新嫁娘和鬼神婆都负了伤,但新嫁娘输了,已经晕了过去,被捆着扔到了一边——离冥司法很远。
鬼神婆托着一朵浅绿色的睡莲,围在言循身边,三步一看、五步一探。
冥司法在一旁挣扎,却迟迟起不了身。
“阿勉,不管你怎么想,我对你都是真心的。”
鬼神婆的面容被碎布遮得严严实实,但光凭她那轻快的步子,就能判断出她心情还不错。
“我知道,你对我当然是真心的。”
鬼神婆的声音不对。不再像乌鸦鸣叫那般难听,却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尾音还微微上扬,很是好听。
忽然声音一沉,声线带着一丝邪气,似乎在与冥司法深情对望:“阿力,我对你,也是真心的。”
言循直直的瞪着眼珠子。
难道说,鬼神婆是个男子,阿勉从来就是个男子!那福福怎么回事?
震惊之余,一道赤黑色的烟雾在言循身旁炸开,渐渐凝成了一个人形。
每当言循想要更仔细的打量那人形,那身影就会越发模糊。直到最后,言循只知道他带着面具,穿着赤黑相间的服饰,短发。
言循不记得他,但就是能确认:“翡讪。”
面具下无悲无喜,翡讪木讷的转过头来:“嗯。我在。”
这与他昏迷前,完全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神态,也许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人。不然也不会一个看得清脸,一个却模模糊糊的。
但言循很确定,眼前这个就是真正的翡讪。
鬼神婆还在絮絮叨叨的跟冥司法诉说过去的幸与不幸,冥司法似乎很忌惮他,在一旁附和着,不敢反驳。
翡讪一出现,山洞内发生的一切好像对言循来说都不重要了,哪怕他的肉身还掌握在别人手里,他此刻竟然只想和翡讪聊聊天。
“他们这阵仗是打算夺舍吧。锁魂灯只能对没有神力的神族有用吧。”
言循只在禁书上看到过关于锁魂灯的只言片语,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觉得锁魂灯很熟悉——里面有他的神力,包括翡讪身上,也有他的神力。
可翡讪似乎没打算理他。
和翡讪这样一起安静的待着也没什么不好的,又将注意力分给了山洞中的人。
等鬼神婆布好阵,就要施法时,一旁的冥司法再也无法冷静,他的语气愈加深情,可怎么都透着一股慌张与假意。
“阿勉,你当真如此信不过我?这一千年来,我对你如何,你当真看不见吗?”
鬼神婆并没有被他打动,但却真实停下了,即使脸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也依旧能感受到他笑容扭曲。
“我信你。所以阿力,我们本就是站在一处的,你成神和我成神,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一开始就说好了,抓言循,夺神格。我成神后将你带回神族将养,你临时变卦,我很难相信你的真心。”
“哈哈哈……阿力。你这话说的好没良心。凭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干,你只管躲在身后坐收渔翁之利?”鬼神婆眼里闪着阴险的光。
“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鬼呢。”
鬼神婆说着,竟离了“言循”,在冥司法面前缓缓俯下身,伸出那只被碎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隔空描着冥司法脸颊的轮廓,眼神有些痴迷。
“我知道,这一千年来,你留着我是因为我有用,等我成了神,我会变得更有用,我发誓,阿力,你信我吗?”
“疯了……阿勉,你在冥界坑蒙拐骗上千年,又是这副模样,你怎么能成神……”
一听这话,鬼神婆顿时一阵火大。
“我是为了谁才在这冥界坑蒙拐骗上千年?又是为了谁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冥司法好高尚啊,一边花着我坑蒙拐骗来的钱收拢众心,一边和新嫁娘眉来眼去却视我为敝屣,你当真以为我瞎么!”
鬼神婆说话愈发咬牙切齿,看他的样子已经有些疯魔了。
冥司法沉默了。
他的沉默刺伤了鬼神婆的眼,鬼神婆微微仰头,眼里闪着泪花,吸了口气,狠狠给了冥司法一个耳光。
这可把冥司法惹恼了,他怒目圆睁:“我是看上新嫁娘了又如何呢?但是你扪心自问,这一千多年来我有出去乱搞过吗?我和新嫁娘之间有过任何逾矩的地方吗!”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凭什么要我感恩戴德?”
“可是阿勉,你是个男人!”
此言一出,二人皆愣住了。
不知怎得,翡讪微微偏头,余光扫了言循一眼。
“悯尘殿主,你觉得两个男人之间会有真爱么。”
翡讪说起话来温柔却很疏离,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传说他是个表面看着很冷漠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