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问句,却没有疑问的语气,似乎对言循的答案已经了然于心。
“会。”言循答,侧过头,笑颊灿然,定定的看着翡讪。
翡讪与言循错开视线,即便看不清,言循也知道他此刻的神情一定很冷。
翡讪又将目光投向了鬼神婆和冥司法,鬼神婆已经有些疯魔了,他单手掐着冥司法的脖子,声音放的再低也藏不住他的歇斯底里。
“我是第一天当的男人吗?是你说的你不在意我是男是女,现在你厌倦我了?晚了!你看这个。”
鬼神婆将另一只手托住的锁魂灯凑在冥司法眼前,另一只手按着冥司法的脖子。
锁魂灯并没有光,但就是映得冥司法的脸和瞳孔一片淡绿色。
鬼神婆冷哼一声,又笑了出来:“等我占了言循的神格,我就将你的二魂六魄全部封进锁魂灯里,制成傀儡,永远陪着我。届时,你再也不会嫌弃我是男人,你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直到山崩地裂,直到海枯石烂!阿力,放心把魂魄交给我吧,我跟你不一样,我会一直爱你的,你的牺牲,我保证每一分都会得到回报。我这辈子只会为了你而活,你知道的,对吧!哈哈哈……”
翡讪依旧是模模糊糊的,但气场很平静。
“是因为看到了如此疯狂的鬼神婆,还是因为周程?”
“都不是。”是因为你,翡讪。
聪明如言循,他怎么可能想不到当初渡劫十年,翡讪突然就死了,他一回来就被关了三十年禁闭一事有猫腻。
他曾经私下查过当年的事情,种种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翡讪死之前他就在身边。
但他不敢查的太细,一旦查细致了,就会忘掉一切线索,这是他后面推测出来的规律。
直到二十多年前,他的七情归位了,他一猜就是这位曾经的爱人要回来了。
只是这位爱人似乎有些恨他。
这不得不让言循怀疑,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喜欢翡讪,可翡讪却不喜欢他。
即使失了神力,翡讪身为龙族也不可能只在人间活十年就殒命,其中必有猫腻。
而言循是保存着神力的。
依照言循对当年那个自己的了解,他大概是看上了翡讪,非要跟人家好,翡讪不愿意,让他给活活逼死了。
不过,当年的言循真的能看上男人吗?遇到周程之前他持否定态度,之后嘛……
“言循,你怎么看鬼神婆。”
这哪是问鬼神婆啊,多半问的是他言循对强扭的瓜怎么看。
“他还是太蠢了。这一千多年来他的确对冥司法来说是个趁手的工具,可他明白的太晚,到现在才知道为自己筹谋……不过,如果他知道这样会害死冥司法的话,他一定不会这么做吧。”
锁魂灯只能锁生魂,死去的鬼是没有生魂的,只会被活活烧死。
“你很理智。”
“我不能接受自己失去理智……如果我曾经伤害过你,我向你道歉。”
言循突然变得严肃,翡讪微微发愣,最终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不必。”
看来真的伤得很深,言循还是希望可以和翡讪关系变好,毕竟从见面开始,言循的心就没静下来过。
如果没有猜错,他言循要倒大霉了。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向来自律,除了感情,确实控制不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所以,你最好不要怪我。”
“你总是这样,欺负人。”
“嗯?”
言循明明是在示好啊,怎么会被当成欺负人?
“算了。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官,而我只是这冥府的一缕游魂,你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的,我不能、也没本事计较。”
这话说的,好像在翡讪庙想掐死言循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啊!”
言循痛苦倒地,身体也蜷缩在了一起。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拖拽他,似乎想把他的灵魂拽回□□。
与此同时,大脑和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抓住,死死用力捏紧拳头,痛的他满地打滚,连一个完整的“痛”字都喊不出来。
翡讪蹲在他身边,似乎很关心他。
“言循,言循,你怎么了?”
“我……我……”
言循不敢再说话了,他死死咬着牙,舌根顶着上牙膛,紧闭呼吸才能稍微好受一点——其实也好不了多少,但心里会好受点。
“言循你听我说,鬼神婆他们……想夺你的神格,你得把你的神格藏起来。显然你已经快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