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了,纯属不过脑子说出来的,可对方偏偏是梁望崧,本来没别的意思都好像有点什么了。
闻嘉笙站直了身子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试图解释:“那个,我的意思是……”
梁望崧看着闻嘉笙在自己面前难得的局促,终于还是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语气带着笑意:“嗯,反正我不介意。”
眼看闻嘉笙的脸又要红透,他退开一步转身不再逗他:“走了,抓紧时间。”说罢拎着包推门出去。
闻嘉笙赶紧抓着包跟在他身后,落了两步重重吸了几口夜里微凉的空气才缓了过来。
街上一片漆黑,灯都灭了,只有前方两只手电筒的光晃着走远了。
梁望崧还了房卡,背着包靠在门口等他。闻嘉笙过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看了眼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又凑到梁望崧面前把相机上的补光灯打开。
“幸好我提前充了电,用这个就不用举着手机了。你晃眼睛吗?”
梁望崧摇摇头,相机的灯虽是白色,但并不刺眼。“就用这个吧,挺方便的。等下你走前面,我给你照着。”
就着这束柔和的光,他们沿着大道向登山入口进发。沿途的民宿里有光流出又在大道上汇集,三三两两星星点点地朝着入口涌去。
终于看到了写着“步道入口”的牌子,石板堆砌的路只容一人通过,闻嘉笙走在前面,身后就是梁望崧身上发出的光,为他照亮了身前一小块空地,温暖又让人安心。
一开始是轻松的。山里新鲜的空气拂面,有了冲锋衣的包裹也不觉夜间寒冷。同行的游客各自聊着天,闻嘉笙摸出登山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地面。
说是上山,路却是向下的。楼梯陡峭,走了一会儿便觉得膝盖不适。梁望崧在后面小声提醒:“侧着走,不要伤了膝盖。”
闻嘉笙听话地换了姿势,果然好受了很多,下楼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渐渐地大部队散开了,有两个穿着背心短裤的男生已经迈着步子走远了,刚刚那群看着学生模样的也落在了后面,闻嘉笙和梁望崧的速度不紧不慢,顺着山路往前走着。
起初并没有觉得累,两个人时不时还交流几句。周围没人后闻嘉笙就把相机打开了,还让梁望崧这个“人形支架”帮他三百六十度拍了圈夜景。
虽然开着补光灯,还是能看出他们俩之外一片漆黑,不说话的时候只能听到山里的虫鸣。闻嘉笙冲着镜头摆摆手:“好了,留个证据证明我是真的来爬了,咱们继续走吧,这大半夜的拍出来还怪吓人呢。”
镜头里的自己站在光里被照得煞白,身后就是空洞般的黑暗。越想越觉得像伪纪录片里的恐怖场景,闻嘉笙把自己吓到了,摁灭了相机继续走。
楼梯终于开始向上,两边也开始陆续出现店铺。虽然深夜都关着门,但外面有桌椅可以休息。
梁望崧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问道:“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闻嘉笙摇摇头,从梁望崧包里摸出水喝了一口,还是很有活力的样子:“目前感觉良好!”
梁望崧把水接过来收好,表扬道:“不错啊,继续保持。”
又走了一个小时,眼看路牌上标注的登顶距离越来越短,腿也终于开始酸了起来。
走到一间小卖铺门口时闻嘉笙说:“歇会儿吧,这下有点累了。”
梁望崧把包放下,从里面摸出块巧克力递给他:“吃点。”
他们坐着分了些零食和水,闻嘉笙锤了锤腿,突然想起:“网上都说爬完山第二天就瘫了,你说我会不会明天腿疼得走不了路啊?”
梁望崧有经验:“要拉伸的,如果爬完什么都不做就很容易抽筋。”
闻嘉笙还乐呢,“那你到时候教我。感觉好像除了累点也没什么嘛,这次我的腿也是得到充分锻炼了,有种明天我的小腿就要拥有完美的肌肉线条的感觉。”
山里的夜没什么灯,黑压压的看不见什么风景,人只是埋头照着前方直走,一路上稀奇古怪的虫子倒认识了不少。
他们坐了一会儿就继续出发,这次就觉得没了一开始的兴致,闻嘉笙“哒哒哒”地用登山杖拄着地敲,心里数着还有多远能到终点。
突然开始起风,周围的鸟叫虫鸣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树叶哗哗作响。梁望崧原本落他几阶,这会儿快步挨在了闻嘉笙背后,轻轻推了推闻嘉笙的包:“走稳点,上到平台去。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好像要下雨。”
“啊?”闻嘉笙什么都没感觉到,但是仍然加快了脚步,扶着栏杆快步上楼。梁望崧就护在他身后紧紧跟着,怕他脚底打滑摔了。
山里的雨果然说来就来,刚走到平台就落起了雨点。这里却只有几张露天的木桌,并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
梁望崧四下张望了一番,眼尖地看到上面隐隐露出亭子的一角,自己都觉得好笑,将闻嘉笙冲锋衣的帽子拉起来兜在他头上,“再走两步吧,又要去我们熟悉的亭子里躲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