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早朝,景盛帝看着谢明澈呈上来的奏折,看着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面容阴沉。他将手中奏折合上,丢到高无庸手中。
“谢明澈,这些人全部抄家,把这些人全部收押,抄了他们的家。朕倒要看看,这些人吞下去的,真要让他们全部吐出来。”
景盛帝气得呼吸急促。高无庸拿着奏折走下玉阶递给谢明澈,又匆匆回来,从一旁的小太监手里端过来一杯茶水。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景盛帝又狠狠喘了两口气,伸手接过了茶盏,轻啜了两口。
一群废物,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他也知道户部这帮人敢如此胡作非为,必然有所倚仗。
暂且平复了心情后,他看了高无庸一眼,用眼神示意高无庸宣读提前准备好的圣旨。
“安国侯之女安颂突发重病,太医诊断需静养于京郊道观,故解除安颂与南烟王的亲事,改为安国侯第三女安焰为南烟王妃。”
这份圣旨改得奇怪。安颂突发重疾,前段时间安颂失踪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看来所谓突发重疾只是一个说辞,将婚事换成安国侯的另一个女儿替嫁也说得过去。陛下对安国侯一家确实皇恩浩荡。尤其是知晓户部与东宫有所牵扯的人,还有一些明白朝廷局势的官员,明显看出陛下对南烟王的疼爱之心昭然若揭——便是安颂失踪,也要另换安家女替嫁。众人皆知,安国侯乃陛下心腹,难不成陛下动了些别的心思?
众臣心中各种猜测,面上却依旧恭谨。
早朝过后,景盛帝不管这些官员心中有什么想法,心情依旧十分不好。直到回到御书房,面色仍旧阴沉。
高无庸自小跟着景盛帝,熟知他的脾气,便想着说些轻松的话。
“老奴刚刚听闻,让安家三女替嫁的圣旨下达宣读后,朝中诸位大人都十分感念您对安国侯的器重,想必往后定会更加忠心。陛下真是圣明。这旨意传到安国侯府,安国侯接到圣旨后,也必然会更加感激陛下。”
景盛帝登基多年,方才的愤怒很快平息下去。听到高无庸隐晦的恭维,叹了口气。
“老三这孩子不容易。先前第一位王妃那件事,让这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又无奈道:“太子毕竟是太子,朕也不能告诉旁人,说朕的太子对亲弟弟下手。便也只能这般补偿老三了。但愿安国侯的那位三姑娘虽是刚刚回府,性情却格外温顺,想必会比从前那孩子更体贴些,也能让老三心里更熨帖。”
高无庸十分赞同:“陛下真是慈父。想来圣旨此刻怕是已经送到王府,殿下定然能体会到陛下的一番疼爱。”
景盛帝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温和神色,心情也渐渐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