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连当然读出了她的拒绝之意。
这位二姑娘,是因为她妹妹的原因,还是真的不喜欢他?
裴连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难道……真的要娶那位三姑娘吗?
裴连心情非常糟糕。
“走,出去逛逛。”
张邵实在不清楚自家殿下的脾气从哪来的。安家的二姑娘是好,但是三姑娘也不差。就算二姑娘变成三姑娘,确实算不得一件特别好的事,但也不至于糟糕至此。怎么自家殿下好像真的失恋了一样?
张邵琢磨,他家殿下从来没有见过那位二姑娘。殿下对二姑娘的喜欢,张邵是知道的,只是他还是觉得不大妥。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张邵便跟着裴连在街上逛着。
走到一处茶楼,看着有人在上面说书,似是讲的不过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裴连顿了脚步,转身进去,张邵赶紧跟上。叫来店小二,上了些茶水和点心。
裴连僵硬着面容。那说书人在讲一个富家小姐如何倾慕于一个读书人,拿出自己所有的金银细软来供读书人上京赴考。后来读书人考中状元回来之后,迎娶这位小姐,结局十分圆满。在场的人听得很兴奋,时不时鼓掌。
裴连听了一会儿,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裴连听故事听得入了神。
张邵瞥着自家殿下的神情,看来好了不少。
一个故事讲完,下面的人议论纷纷。突然有一个人喊道:“陈老头,你上回说的安国侯家的小侯爷是女子的事,怎么不讲了?“我可听说,前几日宫里传出来消息,说是那位就是变成姑娘的小侯爷失踪了,一直没找到。陛下便让府里的另一位姑娘替她出嫁。你听说了没?给我们讲讲呗?”
老陈头捋了捋胡须。
“那好吧,你们都想听吗?”
下面人起哄:“快讲快讲,都想听!”甚至有人开始拍起了桌子。
老陈头抬手轻压:“那好吧,老夫我便来讲一讲。大家都听说了,前些日子,那位安姑娘失踪了。其实安国侯府是有三位姑娘,大姑娘早早夭折了,二姑娘便是之前的那位小侯爷,如今养在外面的三姑娘也回来了。二姑娘一直失踪未归,皇家的王爷总不能打光棍。”
说到这,下面有一个人起哄:“那安家姑娘也不是一般人,怎么说这亲事说没就没了?”
另一个人语气十分骄傲:“安家姑娘再尊贵,难道还能比过王爷?一个姑娘家丢了,本就名声很差了,难不成还让王爷等着?”
又有人喊道:“你们别起哄了,让老陈头赶紧讲。”
老陈头等下面声音小了一点后继续道:“二姑娘失踪未归,皇家会取消婚约,这完全是可预料之事。此事可贵之处便在于,陛下下令换了安家的三姑娘,也就是安国侯的另一个亲生女儿替姐姐成亲,这便是皇恩浩荡。”
说着还抱拳冲着皇宫的方向行了一礼。
“陛下厚爱安家,便是一个女儿丢失了,也要换另一个女儿成亲。可见陛下必定要和安国侯结亲,可见安国侯确实简在帝心。”
下面的人想着安国侯屡屡为国立功,都不禁感慨,陛下贤德,安国侯忠心,确实是贤君忠臣的典范。
突然又有一个衣衫散乱、胡子邋遢的老头喊道:“那南烟王也愿意吗?原先的那位小侯爷可是安国侯亲自教养长大,名副其实的安家嫡女,更别说她名望颇盛,便是我们这些闲汉们也十分仰慕。如今竟被换成了一个私生女,这不是打南烟王的脸吗?”
这话一出,现场有一瞬间的安静。
老陈头尽量稳住道:“莫要胡言。”
在一旁坐着的裴连本来听他们议论自己的事情就有些不悦,如今听到这话,面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张邵心脏不好。他紧紧盯着自家殿下,就怕殿下在这公共场合失态。
裴连左手紧紧捏着茶杯,右手的筷子夹紧了花生米。
张邵盯着有些颤抖的筷子,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老陈头继续道:“你们这些人真是迂腐。殿下之心胸,殿下可是陛下亲封的亲王,是陛下的亲生儿子,王爷殿下的胸怀岂是你等可以揣测的?”
说罢,又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先前我时常听人说,陛下是不是用金锄头,便想着那些人见识短浅。在座的各位,那位老先生,你在我这里也听过多次了,我原还想着大家时常听我讲书,见识能多一些,怎的竟看不懂贵人的高瞻远瞩?这门亲事本就是皇家和安国侯的联姻。你们当那些贵人与你们一般,对女子百般挑剔?贵人们成亲看的是门当户对,看的是联姻带来的利益。安国侯的二姑娘也好,三姑娘也好,都是安国侯的女儿。殿下是何等人物,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裴连听着他们在这里胡诌,又看下面的人不时议论这个、讨论那个,想着自己的私事就这样被人拿在菜市场一样指指点点,实在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