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老宅时,雨丝正斜斜地扫着车窗,把窗外的灯火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傅斯年先下了车,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指尖夹着支烟,没点燃,就那样任由烟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我跟在后面下车,晚风吹得礼服裙摆贴在腿上,带着雨后的凉意。
他没回头,径直往主楼走,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敲打着某种无形的界限。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冷:“以后你住二楼最东头的房间。”
我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那间房我知道,离他的主卧最远,常年锁着,据说以前是堆放杂物的。
“怎么?”他侧过脸,灯光在他轮廓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不满意?”
“没有。”我垂下眼,掩去眸底的情绪,“我知道了。”
他似乎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转身往楼梯走:“别走错地方。”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拐角后,我才慢慢走上楼梯。走廊里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照得地板上的木纹忽明忽暗。最东头的房间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衣柜,窗户对着后院的墙角,看不到一点风景。我脱下礼服,换上自己带来的旧T恤和长裤,坐在床沿,看着墙上斑驳的印记。
这就是他划给我的疆域。清晰,明确,带着不容逾越的警告。
他从不需要我的靠近,甚至厌烦我的存在沾染他的气息。昨夜的纠缠,不过是欲望驱使下的失控,天亮后,便要归位,回到各自该待的角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垃圾短信。我随手删掉,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这里没有信号,就算有,也没人会给我发消息。我早就和过去的一切断了联系,成了被困在这座牢笼里的孤岛。
夜深时,我被渴醒。起身想去厨房找水,刚拉开房门,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是傅斯年。
他背对着我,穿着深色的睡袍,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似乎在看窗外的雨。月光透过云层,在他身上投下一层冷白的光晕,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我下意识地想关门,他却忽然转过身。
“醒了?”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