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在那里住了三年,吃住都在那间小屋里。她前天晚上端出来的那盘生腌蟹,就是从那里拿出来的。
生腌蟹……配白酒。
时傅的瞳孔微缩。
——那间屋子里,大概率有酒。
高度酒,易燃。
时傅转身就跑那里跑,母体明显愣了一下。
猎物没有往大门跑,反而往走廊深处跑?这不在它的预期内。
但它很快就反应过来,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朝时傅追去。
时傅的速度不慢。
她在大学里是短跑校队的替补——虽然不是最快的,但爆发力够用。
三秒,她就冲到了阿姨宿舍门口,肩膀撞开半掩的门,冲了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她来不及找灯,凭记忆扫了一眼屋内的布局——
床在左边,桌子在右边,桌上有东西。
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大半瓶无色透明的液体,上面有标签。
白酒!
时傅扑过去,抓起瓶子,拧开盖子——
一股浓烈的酒味冲进鼻腔。
身后,母体的脚步声已经逼近门口。
时傅拎着酒瓶冲出宿舍,在走廊里和母体正面相遇,距离不远。
母体的腹部裂开,菌丝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朝她的方向蔓延。
时傅把酒瓶里的白酒泼出去——泼了一部分在母体的身体上,也泼在自己和母体之间。
然后她退后两步,掏出打火机,打了火之后把打火机扔向那片被白酒浸湿的地面。
“轰——”
火焰瞬间窜起!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火墙。
不是特别高的火墙——大约二三十厘米的蓝色火焰,但温度足够高。
母体的菌丝刚好蔓延到火焰边缘,接触到火苗的瞬间就卷曲、发黑、发出嗞嗞的声音,菌丝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母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向后缩。
但时傅知道,它只是被烫了一下,本能地退缩了几秒。很快它就会意识到这堵火墙不高、不宽,它可以绕过去。
走廊太窄了。
时傅站在火墙的这一侧,母体在另一侧。火墙大约一米宽,母体不可能绕——走廊两侧是墙壁。
它只能等火灭,或者……从火焰上方扑过来。
时傅知道,这个火墙撑不了多久。地面上的白酒有限,烧几十秒就会灭。
她回头冲进阿姨宿舍,疯狂翻找还有没有酒。
她拉开抽屉、柜子看,甚至看了床底下——找到了!一瓶未开封的牛栏山二锅头,56度。
还有一小瓶医用酒精——是阿姨用来给伤口消毒的,大概还有100毫升。
时傅把两瓶都抓在手里,冲出宿舍。
火墙极为明显地在变小了。
母体在火焰的另一侧,身体压得很低,像是在等待。它的菌丝不再伸出,而是缩回了体内,腹部裂口也合拢了一些。
它在蓄力,等火焰一灭,它就会全力扑过来。
时傅深吸一口气,拧开二锅头的瓶盖,这次没有泼地面——她泼向母体。
白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浇在母体的头部、胸口、腹部。
母体浑身一颤,那些被白酒淋到的部位,皮肤下的菌丝开始剧烈蠕动,像是感知到了危险。
火墙靠近了母体身上的菌丝,剧烈燃烧起来。
母体发出尖锐地惨叫,身体蜷缩蠕动。
时傅拧开了医用酒精,但她没有泼出去,而是把酒精倒在美工刀上,让酒精浸湿刀刃。
地面上火墙已经快要熄灭了,只剩几簇小火苗苟延残喘。
母体猛地跃起,朝时傅扑来!
时傅也不甘示弱,迎着母体冲了上去,让火苗凑近那把被酒精浸湿的美工刀。
“噗”的一声——刀刃燃烧起来!蓝色的火焰包裹着刀片,在黑暗中跳动。
时傅握着这把燃烧的刀,在母体扑到面前的瞬间,侧身一闪,刀锋划过母体腹部那道裂口——
火焰随着刀锋切入菌丝内部!
酒精的燃烧温度比白酒更高、更集中,刀片切入的地方,菌丝在火焰中疯狂扭动、炭化、崩裂。
母体的惨叫几乎刺穿了时傅的耳膜,但她们都没有停下来。
它的菌丝从另一个方向缠上了时傅的手臂——几根没有被火焰烧到的菌丝像蛇一样缠绕上来,勒进她的皮肤,温热湿滑的触感让她的胃里翻涌。
时傅挣脱不开,只能用另一只手把剩下的半瓶二锅头直接灌进母体腹部的裂口里。
然后用美工刀凑上去,点燃菌丝。
“轰——”火焰从母体的内部烧起来。
它的身体剧烈抽搐,像一个漏气的皮球,腹部开始膨胀、变形,火焰从裂口、从嘴、从眼睛、从每一个有菌丝的毛孔里窜出来。
灰白色的菌丝在火焰中快速地变成了焦黑色,然后碎裂成粉末。
那尖叫持续了大约十几秒,之后彻底安静了。
母体的身体坍塌在地上,像一个烧焦的稻草人,还在冒着烟。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味、烧焦的蛋白质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腐烂的海洋腥味。
时傅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她的右手还握着那把美工刀——刀片上的火焰已经灭了,刀片被烧得发黑,塑料手柄微微融化,烫着她的掌心。
她没有松开,而是看向了大门。
门外,江扶月站在那里。
她站在门外几米处,逆着光,时傅看不真切,但看到她整个人在发抖。
江扶月跑了,又回来了。
为什么?因为愧疚?还是求生欲告诉她,一个人跑不出去?
不管为什么,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