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对劲。”时傅说。
江扶月的脸色僵了一下:“什么?”
“他不对劲。”时傅重复,“你没注意到他的头发长得很快么?”
“头发?”
“半小时前他刚进来的时候,头发长度比现在短很多,短短半小时长了至少一厘米。”
江扶月皱眉,刚想开口说话便被打断。
“你想说头发油?他的头发明明很干爽。我没记忆错乱、我也没看错,他就是毛发长得很快。”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有人就是新陈代谢快啊!”
“他走路的声音很轻。”时傅摇了摇头,“一米八五的人,体重可能连一百二十斤都不到。”
“……瘦也不行?”江扶月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真搞不懂,为什么时傅总要挑刺、为什么总要否定她?
“他的心率很慢,呼吸也很慢。”时傅的声音没有起伏,她直直看着江扶月,“正常人在安静状态下每分钟呼吸十二到二十次,他只有你的一半。”
“可是——”
“你能从一个人安静的呼吸声里听出频率么?我可以。”时傅还是盯着她。
江扶月不说话了,但她还是不相信,心里很不舒服,感觉被冒犯了。
“时傅。”她放下果篮,声音压低了,“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不信任?”
时傅没有回答。
“苏老师是来看我们的。他带了水果,他问我们身体怎么样,他说学校回来接我们——”江扶月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身边有人对你好,你就一定要找出他们不对劲的地方吗?”
“……因为确实不对劲。”
“证据呢?”江扶月盯着她,“他有攻击你吗?他有奇怪的行为吗?他、他就是长得帅、对你客气、你不习惯而已!”
时傅沉默了几秒,但还是最后提醒了一句:“你离他远一点。”
江扶月笑了,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
“你谁啊?”她说,“你是我妈吗?还是我的监护人?你让我离谁远一点我就离谁远一点?”
她翻过身,面朝墙壁,背对着时傅:“我不想吵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时傅没有说话,她靠回床头,闭着眼睛。
她刚刚已经提醒江扶月很多次了,可以说算是仁至义尽了。
江扶月不听,那不是她的事。
宿舍楼里的一代蟹奴变异速度就很快了,搞不好现在的苏泊就是一代蟹奴的进阶体。
或许,进阶体比一代懂得如何隐藏自己,菌丝生长出体外是通过皮肤毛囊出去,还改变了颜色,更贴合人体毛发生长的样子。
她还在想——苏泊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不仅是警告,还有确认。
他在确认时傅是否真的察觉到了异常。
时傅的表现,让他确认了。那么接下来,他会打算怎么做?
杀她灭口?还是……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江扶月的背影。
还是,按他原来的计划接近江扶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江扶月现在已经不会听她的了。
江扶月已经选择了相信苏泊。
不是因为苏泊有多可信,是因为江扶月需要有一个人可以相信。
而时傅,她不是那个人选,而已。
又过了两天,她们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据护士所说,最近的精神病患越来越多,老是喊着什么“变异”、“末世”这些词,被家人送来,病房不够用,只能让她们转房间了。
她们被安排到了二楼,还是双人病房,不过这次是时傅靠窗,江扶月靠门。
江扶月上厕所回来抱怨了一句:“二楼这一层怎么都没有镜子…我都照不了了。”
洗手间的墙上有一块明显的空白,挂钩还在,但镜子被卸掉了。
走廊里也没有,护士站后面那面墙本来是挂镜子的位置,只剩两颗螺丝钉。
江扶月抓了一个护士问,那个护士笑了笑:“之前有病人说,半夜看到镜子里有人在哭,一直要求撤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