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傅愣住了，难道那帖子不是她发的？

对面的女人也同样面露疑惑。

“帖子，那个帖子不是你发的么？”

“帖子？”女人皱了皱眉，“什么帖子？”

时傅把论坛帖子的内容说了一遍，女人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意外。

她低头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看完回复，抬起头，面上没有了疑惑。

“那帖子不是我发的。”她说，“是别人登我账号发的，我也才刚知道。”

“谁？”

“我家里人。”

时傅没有再说话，空气静默下来。

“所以你是看了那个帖子才来的。”季常安的语气不再是疑问，而是很确切。

时傅点头。

“行。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季常安，是这栋别墅的拥有者。”季常安走进客厅，按下了开关，一整排的灯都亮了起来。

水晶吊灯亮起来的时候，整个客厅像被撒了一层金粉。沙发是深棕色的真皮，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墙上挂着一幅时傅看不懂的油画。

时傅站在玄关，没有进去。

“进来。”季常安说，“不用换鞋。”

时傅走进客厅，在沙发的一端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随时准备站起来。

季常安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大约两米。

两米，足够安全，也足够说话。

正沉默之际，时傅的手机发出最后电量告急的提示，季常安也听到了：“你要充电？”

她四处看了看，然后抬手指了指电视柜那个位置：“那里有插座，你可以充电。”

时傅应了一声，走过去蹲下来，从背包里翻出充电器——不是原装的，是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的，三十块，线很短，她只能蹲在墙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充电的标志出现了。

百分之三，百分之四，百分之五。

然后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是银行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上面的内容让时傅僵住了。

【时女士您好，您尾号3702的储蓄卡转账收入人民币1000,000.00元，余额……】

一百万。

还有第二条。

【时女士您好，您尾号3702的储蓄卡转账收入人民币1000,000.00元，余额……】

又是一百万。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时傅已经数不清手机震动了十几次，每一下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她的手心里。

最后一条银行短信的数字是八位数。

八位数。她从出生到刚刚之前，银行卡余额从来没有超过五位数。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备注为“妈妈”的消息。

她点开看，是妈妈发来的语音，只有半句话。

“小时，对不起，爸爸妈妈以前没有参与你的童年，但现在已经来不——”

语音到这里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扼住喉咙，不能发声。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几秒，然后又消失了。过几秒又出现了，又消失了。

像是在犹豫，在斟酌，在害怕。

最后，什么都没有发来。

时傅蹲在墙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半句话。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感动，只是蹲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但没有倒的树。

客厅里很安静，别墅很大，大到她的呼吸声在墙壁之间来回碰撞，变成一种空洞的回响。

她盯着那半句话看了很久。

“现在来不——”

现在来不及什么？爸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