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了季常安的别墅。

季常安走在前面，进门的时候随手把大衣挂上衣帽架，换了鞋，语气平常地说：“这里你随意吧，睡哪都行。”

时傅点了点头，但没有动。

“楼上有客房，床单是新的。”季常安在上电梯前，转头和她说，“你要是想洗澡，毛巾在二楼左手边第二个房间的柜子里。”

时傅应了一声，但只是走到沙发坐下。后背没有贴靠垫，双脚踩在地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根被压弯了一点点的竹子——随时可以弹起来。

“……”季常安没再说话，转身进了电梯。

时傅又起身在大厅里走了一圈，她在检查。窗户锁了么？窗帘拉了么？有第二个出口么？

她没有去客房，她想离出口近一点。

沙发在大门旁边，三步就能冲出去、落地窗在侧面，翻出去就是院子。

院子的围墙不高，她能翻过去。

季常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家居服。一头长发散下来了，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枕头和一床薄毯。

她看到时傅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脚步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季常安把枕头和薄毯放在沙发的另一头，退后两步和她说：“被子放在这里，夜里凉。”

时傅点了一下头，季常安没有再劝她去客房睡之类的话，只是站在那里看了时傅两秒，然后转身往电梯走。

她走了三步，又停下来：“时傅。”

“……嗯？”

“别墅配备了智能系统，安全性还是可以的。”她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这里只有你和我，没有别人。”

时傅没有说话，她继续向前走，这次没有停。

等电梯上楼后，时傅才侧躺下来，面朝客厅的落地窗。她前面把窗帘拉上了，但她没有拉严实，留了一道缝。

月光从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的眼睛盯着那条白线，像猫盯着门缝里透出的光。

时傅掏出了手机，她打开了那个论坛。

那个预知梦的帖子热度已经非常高了，回复楼主的人都在开玩笑，说楼主写小说写得还很像样。

时傅又再次看了预知梦的内容，除了之前说的变异之外，还有极端天气来临，可能无法预测。

她转发了那个帖子，另外提出了一个问题。大致意思就是半年后末日真的要来临，该大量囤积的物资，有什么？

发完帖子后，她把手机放下，背包放在手边，拉链朝外——伸手就能摸到里面的水果刀。

她的右手搭在背包的拉链上，左手放在身体一侧，手指微微蜷着，像随时准备抓住什么。

毯子盖在身上，只盖到腰，没有盖手臂。

她需要手是自由的。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一声一声传来的虫鸣声，时傅思考到后面，眼睛闭上，睡着了。

第二天，时傅一起来就打开手机看那个帖子。绝大多数的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但也意味着他们没有当真。

时傅评价不了什么，她也做不到冲到回复的每个人面前告诉他们，末世是真的要来。

她看了看底下的回复，又自己想了一会儿，最后列了个需要储备的物资清单。

各种食物，最好是速食或即食，保质期要长。医疗器械、衣物、床上用品……还需要什么？

另外，如果要出行，交通工具选什么？

父母规划的院子里大多设为种植区，她还需要去买各种果蔬的种子，而且是要未变异的种子。

她站在一楼的落地窗面前，俯瞰山区脚下的村庄，这一片的山区地势很高，而且路线蜿蜒难走。

她正思考怎么去下面的村庄的时候，身后的电梯又响了。

“怎么了？想下去么？”

时傅回头，今天季常安穿的是一套轻薄方便的运动装，头发高高束起，行动很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