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唇颤抖着，央求道：“乐乐哥，你等会别走了，陪我一起睡吧。”

闻言，他缓缓点头了，我吸了口气，依旧有些后怕。

片刻，我和姜小海并排躺在床上，台灯被“啪”地一声按灭，我悄悄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他则平躺着，全身都裹在被子里，唯独剩个眼睛在外面。

他怕冷，我是知道的。

按照以往来说，我都都会过去抱着他的，但现在我却犹豫着不敢靠近。

我感到一种难言的憋屈感，凭什么郑北一出现乐乐哥就这么大反应呢？

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

倏忽间，他闷闷地声音从被子里传过来，“嘉驹，你为什么要害怕呢？小马哥是咱俩，我没忘。我就是……”

他顿了顿，从被窝里摸索到我的右手，十指交缠上。

“凭啥他就能当上警察呢？我第二天去公安局里，是他来审训我的，那么心安理得的，理所应当。我真的恨死了他……我真的特恨他。”

他的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竟带着点咬牙切齿的不甘。

我一边窃喜他这股浓烈的恨意，一边忧心于乐乐哥对郑北的执着，甚至我的思绪飘到遥远，飘忽不定的未来。

莫名地预感，郑北这个人一定会是我和他搞钱路上最大的阻碍。

于是我张开唇瓣想对他诉说我的顾虑，可还没等我出声。

姜小海的声音却忽然变得轻快起来，“我在想，既然他认不出我，我不如就此设局戏耍他一番。”

“或者说，利用郑北来为我们打掩护，嘉驹你觉得怎么样？”

我的顾虑被这一番话堵得彻底咽了回去，虽是询问，但我明白，他这是已经决定好这么做了。

问我也只是想得到我的支持又或是为他自己绝妙的计划引来一个追随者。

“挺好的。”

我干巴巴地回答，姜小海却压根没听出我诡异的语气，仿佛已然沉浸在他绝妙的计划中。

我们俩相扣的掌心因为他的兴奋而逐渐滚热，甚至于出了汗。

我不自在地手掌动了两下，他却扣得更紧了。

这样下去，我也会被他带得发热。

但我无法拒绝，就像是我根本阻止不了姜小海的任何决定，我们之间，他才是主导者。

就像我们现在做的事，出货日期定在哪天，用什么手段，全是姜小海制定的，而我只不过是颁发他制定的规矩的发言人。

“就这么定了，嘉驹。”

“我这后面大概有一段时间都不回来住了，缺货的时候我会回来的，毕竟明面上我们是不认识的，你明白吧？”

他一如既往地叮嘱我，声音里的情绪也从兴奋化为平淡且严肃。

我没什么兴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说：“知道了知道了，快睡觉吧大忙人。”

对于装陌生人这回事，我可真是太熟练了。

可与此刻来说，我只感心烦，闭上双眼，强迫自己陷入睡眠。

他却浅浅地在我旁边笑了一会，我感觉到他翻了翻身，带着一股热浪和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朝我袭来。

接着我听见他调侃我：“梁总不比我还忙啊，放心，等我回来给你带个礼物。”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哄我，我蓦地睁开双眼撞进他亮晶晶地瞳孔里，好近，我不适地往后移了移。

姜小海却直直地盯着我，游刃有余地挑了挑眉，问：“咋了？睡吧，我困。”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合上双目。

又只留我在这犯懵和诧异，现在想来，姜小海这自说自话的毛病真是重得离谱。

之前他送我金项链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边不自知地惹我，一边自觉体谅的送我礼物。

不得不说，我也确实吃他这套。

于是我寻思片刻，无奈地轻声回道：“晚安，乐乐哥。”

03

次日一早，等我再醒来时，也确实没见到他的身影，很正常。

不过我却已经在思考下一次见面，我是带他去吃饭还是窝在这块儿打游戏呢。

洗漱完，我从防空洞最深处往外走，路过制作间外面场地时，小武和几个帮手正围在大桌上吃早饭，闻着一股油腥气，我凝眉朝他们走近。

小武最先注意到我，喊了我一声，“小马哥，吃点啥不？”

我却看着他们几个一副才睡醒的模样，疑惑道：“是你们出去买的吗？”

“不是，我们起来的时候，东西就在这了。”

小武旁边的大高个回道，手上还拿着半根油条。

我心下了然，不用说，这肯定是姜小海买的，他这人也不嫌麻烦，离这最近的早市都要半个小时来回。

于是我插着兜走近，看了看桌上的几样早点，有白花花的咸豆腐脑，胖乎乎的大黄油条，还有两袋冒着热气的包子。

没我想吃的，我便转身离开，顺便提了一嘴，“是你们海哥买的，这阵子大家好好干，别出错。”

“好嘞。”小武和那几人异口同声道。

在我走出这扇门之前，我还能听见他们在小声地讨论，“哎真是海哥啊，我说呢，感觉有些材料摆得不太对劲呢。”

“海哥啥时候来的呀，我还想请教他件事呢……”

我勾了勾唇，彻底将这些抛开，到太阳下。

平常到防空洞我都是自己开车来的，这次也不例外，只不过现在车上似乎多了样东西。

我拿起靠在副驾驶上的保温杯，拧开来，那扑进鼻子里是熟悉的苦味。

咖啡，是姜小海的杰作，我就知道。

还有一碗甜甜的豆腐脑。

我突然感觉，这等待倒也不算太煎熬。

我吃不惯北方的咸豆腐脑，可这边也没有多少店卖甜的，所以自被姜小海知道后，他就买了不加料的豆腐脑回来，自己撒上点白糖端来给我吃。

天知道我当时有多被他打动，我的心甘情愿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一朝一夕的相处间慢慢沉沦的。

直到到了公司，我的心情都一直很好，甚至愉悦地令我哼起了那首曾经乐乐哥在铁皮屋里哼给我听的歌。

秘书许芳看见我来，还准备和往常一样给我泡杯咖啡，我率先扬了扬手中的杯子，“不用了，你做事吧。”

她一知半解地颔首坐下，我也不打算解释，径直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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