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漫和常安每人一把黑伞,淌着雨水跑向李明回。
认识李明回那么久,常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那么落寞、伤心、孤寂,那么破碎。
走近时,常安的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李明回,你这样不爱惜自己,你妈妈会伤心的。”都漫站在他身侧,为他撑开一把伞。
脸上淌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李明回抬手抹掉,双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跪了太久,他的双腿已经完全麻木了,随后便是电流般的刺痛。
头顶的伞随着他站起越来越高,都漫从水平举着,最后只能往上伸直胳膊,才能为他挡住风雨。
李明回看她棉袄的袖子湿了半截,伸手接过雨伞,“回去吧。”
返回园区门口等车,常安和都漫各自站在李明回的一边,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本意想着安慰,常安便把手挽在李明回的胳膊上,后来觉得这个姿势太过膈应,就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都漫看见了,也有模有样地学来。
李明回站在中间,像个罪犯似的。
园区门口等车的时候,常安开口缓和气氛:“话说,我和都漫还没买回去的票,你买的什么时候的票?”
李明回一手撑伞,一手把湿掉的围巾取下来,“我也还没买,可以在这里玩两天。”
常安藏不住情绪,嘴角露出一抹笑,“可以啊。”
他看李明回狼狈的样子,伸手摸了下他的后背,“你全身都湿透了,回去先换件衣服,然后我们商量去哪里逛逛。”
都漫点点头,“早上我们返回早餐店打包早餐的时候,碰到两个年轻人说,重北有个寺庙很灵验,里面的符一个人一趟只能求一个,多求的不灵,还会受到神对贪婪的惩罚,听起来挺真的,我们明天去求个符吧。”
常安很感兴趣,认真思考起来,“可以啊,那我先想想我是求招财符呢,还是求开运符,逢考必过符也行。”
都漫:“神会惩罚你的贪婪。”
常安:“我又没把我的贪婪捅到庙里去。”
都漫咂咂嘴,看向李明回,“去吗?”
李明回点点头,“去。”
如果真的灵验,他想为奶奶求一个。
回到宾馆时,已经中午十二点,推开门进去时,三人吸了口暖气,都漫觉得舒服极了,常安和李明回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都漫走远了两步,捂着口鼻警惕地看向他们,“你们不会是感冒了吧?”
常安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可能是昨天冻到了。”
李明回从小体质就好,但七八度的气温下,只穿着薄外套和牛仔裤,又吹风又淋雨,情绪还不好,这下也没抗住。
“没事儿,等会儿出去买个感冒药。”李明回说话的时候,带着很浓重的鼻音。
都漫:“……”
都漫回房间休息了半小时,精神饱满后,蹭地从床上弹起,跑去斜对面敲门。
李明回已经是另一副装扮,黑色短袖和浅色牛仔裤,看起来干净清爽。
都漫说:“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顺便买点感冒药,外面刮风下雨的,你们就别出去了。”
“一起去吧。”李明回撂下这句话,转身走到里面,抄起茶几上的黑色羽绒服。
都漫跟进去,不想让他出门,“你别去了,房间有暖气……”
她走两步,话还没说完,李明回突然折返冲了回来,与此同时,都漫听到房间里传出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应该是常安在浴室洗澡。
都漫反应过来,红着脸退出了房间。
李明回也有些尴尬,好在浴室靠近门边的地方有门、有实体墙壁,只有面对着床的部分才是磨砂玻璃。
常安也真是的,明明拉了帘子却不完全拉,他在房间里,都能看见他半截裸露的小腿。
“走吧。”李明回带上门。
都漫嗯了声,还沉浸在刚才诡异的画面里。
直到走到酒店门口,都漫不知往哪边走,才再次跟李明回说起话,“你想吃什么?”
李明回往周围看了一圈,“都可以。”
“……”都漫笑了声,回想起曾经站在大学食堂里纠结的岁月,“原来学霸在吃饭的时候,也跟我们一样,说不知道、都行、都可以。”
李明回瞥了她一眼,“学霸也是人。”
而且,他说的都可以,是真的都可以,而不是不想选择的妥协。
小时候奶奶一个人拉扯他,家里穷困,能有口吃的都不错,所以他几乎不挑食,唯独不喜欢吃鸡蛋。
鸡蛋是家里最有营养、也能经常拿出来的食物,奶奶说她不喜欢吃,李明回说他也不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