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颂祺在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左臂还没完全舒展开，就被什么挡住了。

她睁开眼。

窗帘没拉严，天刚亮透。光线还是灰白色，很薄，还没铺到枕头边。

她偏过头，看见丁濯的脸。

他的呼吸扑在她的后颈，一下一下的，热热的，痒痒的。她的身体比意识先醒了，毛孔张开，汗毛竖起来，从后颈沿着脊柱一路往下，像有人用羽毛慢慢划过。她没动。

覆在她手腕上的手收紧了一点，她没抽开，躺着看了他一会儿，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的手动了一下，没醒。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些，从床尾移到了枕头上，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额前垂着的碎发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泽。他睫毛动了动，但依然没睁眼。

尹颂祺从他的手心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翻了个身，抓过手机看时间。

刚按亮屏幕，丁濯的影子就覆了过来。他的手臂从她腰侧伸过来，撑在她旁边，整个人覆在她上方，头发垂下来，蹭着她的额头。

“不是说你今天放假？”

尹颂祺去年还剩四天年假，索性合并在出去开会的日程里一起休了，假期还剩一天。

“放假也要起床啊。”她说。

她按亮屏幕看时间，还不到七点。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伸手把手机拿走，放到一旁。

他的手从她手臂上滑到她腰侧，整个人的重量慢慢压过来，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她预想的慢。她听着那个声音，没动。

“我以为你又要先走。”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懒散，像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说话的时候胸腔微微震动，传到她耳朵里，闷闷的。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什么？”

“上次。”他说，“等我醒了，你就不见了。”

丁濯看着她。

尹颂祺笑了一下，把脸重新埋在他胸口。

似乎看出她并不打算解释，丁濯手下加重力道，他的手在她后背慢慢划了一下。从肩胛骨往下，沿着脊柱的凹线，一直滑到腰窝，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描一个形状。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皮肤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侧身想躲，他的手臂收紧，把她箍住，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体温覆在她后背上，像一层薄薄的毯子。

“你上次为什么离开？”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肩胛骨。

她张嘴想回答，声音还没出来，就被他吞了进去。

他的嘴唇从她耳后移过来，从耳廓沿着下颌线一路滑到嘴角，慢慢的，像是把她的轮廓重新描一遍。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腰侧的皮肤，指节收紧，指甲陷进他腰侧的肌肉里。

他“嘶”了一声，没躲。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移，掌心贴着她的肋骨，拇指正好卡在她胸骨的下缘。她的心跳在那里传到他掌心里，噗通，噗通的，比正常的快了不少。

“你心跳好快。”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她的身体又绷了一下。

尹颂祺翻了个身，面对他。他的手指从她肋骨上滑开，落在她腰侧，她的手指从他腰侧移到他的肩胛骨，指尖摸到他肩胛骨的形状，硬硬的，薄薄的皮肤下面是骨骼的温度。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谁都没动，像在等对方先开口。

尹颂祺用动作先打破了沉默。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嘴唇贴着他脖子侧面的皮肤。他的喉结在她眼前动了一下，她用嘴唇蹭了一下，然后明显感到丁濯的手臂收紧了。

她的嘴唇离开他的脖子，往上移，经过他的下颌线，经过他的嘴角，经过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眉骨上。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那里。

他的睫毛在她唇下颤了一下。她感觉到了，那一颤从她的唇传到她的指尖，从她的指尖传到她的心脏。

“你睫毛好长。”她说。

他没回答。

她的手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根里，微微用力。

他“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她胸口。他的嘴唇往下移，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肋骨。她低下头，只能看到他的头发，散乱地覆在她的皮肤上，深黑色的，和她的肤色形成一种很淡的对比。

她忽然伸出手，从床头柜上够到了手机，屏幕还亮着，她看到了丁濯的锁屏。

照片里她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笼在她身上，她的侧脸被照得很清楚，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骨，嘴唇微微抿着，手指搭在键盘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眉头还皱着。

原来她改论文时表情是这样。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手机举到他眼前，“你什么时候换的壁纸？”

丁濯抬起头，看了一眼，“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