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奕听到自己的名字,漂亮的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
“霍总,我没听错吧,您居然还记得我叫什么?我以为您身边的新人一茬一茬儿地出,早就把我这种小角色忘了。”
他伶牙利嘴的样子还是没变。霍长夜本不想和他多说,但被绿了自己的人反泼脏水,霍长夜忍了又忍,实在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他插起兜,抬头睥睨着眼前的男人道:
“跟着大导演好吧,是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展奕眉头都没皱一下:“当然了,人家林导活好,嘴甜,大方。可不比某些小心眼的抠门玩意儿好多了?”
抠门?
这人还真敢说。
“你能要点脸吗?你那么多的工作机会,圈里的资源人脉,哪个不是我帮你牵的线?连林导都是我给你介绍的。你就算攀上高枝,也不能这么对待托举过你的人吧?我还等着你在林导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呢。”
霍长夜的话成功让展奕扭曲了表情。他早就看出来了。大堂外面举办杀青宴的那个剧组,里面的几个熟脸霍长夜见过,这绝不是林大导演会让自己小情儿来屈尊掺和的规模。所以,这人八成就是被大导演玩了又甩了。
算他活该。
展奕高傲的脸上露出愤恨的神色:
“你是故意的吧?”
霍长夜嗤笑一声。
他说什么呢。
“你玩腻我了,又甩不掉,所以就用这种方法,让我心甘情愿地离开你。但你也不会让我占到什么便宜,因为你就是这种心如铁石又锱铢必较的人!”
霍长夜没忍住,失声笑了出来。
明明决定要走的人是他,他是怎么敢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的。
霍长夜懒得和他掰扯,干脆拉下脸正色道:
“对,我就是故意的。”
“你——”展奕急得眼睛都红了。
“我没有逼你跟他好吧。是你自己做的选择,现在赌输了还要来怪我吗?”
展奕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他声嘶地大声道:
“霍长夜,你没有心!!!”
霍长夜心里翻了个白眼。
“追人的时候甜言蜜语百依百顺,恨不得把人捧到天上。到手了就开始挑三拣四,整天一脸的不耐烦,想睡了花点小钱吊着,腻了就一脚踢开——”
不是,这人怎么能把颠倒黑白的事说得这么顺口。霍长夜的火气也上来了。他还有脸说,明明俩人好之前他一直都是一副冷淡矜持的样子,好上之后立刻变得无比粘人。霍长夜清楚地记得,这人曾经凌晨三点给他打电话说想吃烧烤,吃蛋糕,喝奶茶。还有一次他在深山老林拍戏,非要让自己飞过去探班,说见不到人就睡不着觉。平时还没完没了地打电话要求报备,连上班时间都不放过,实在叫人不厌其烦。
不合适那就散了呗,但展奕会哭会闹,像个牛皮糖一样甩不掉。霍长夜开始拿钱打发他,发现给了钱倒是能让他消停一会。
所以,他其实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呗。
霍长夜曾暗自庆幸,自己没太被着了道。所以展奕离开时,他确实松了口气。
“你花那点钱,一分一毛记得比谁都清楚。你花了钱就是大爷,别人就得供着,稍微不合你心意你就拿钱说事。这么愿意花钱你谈什么恋爱,找鸭子不好吗?”
霍长夜真是没见过如此软饭硬吃的人。
“你以为你比鸭子高贵多少?”
他轻蔑地看着展奕道。
“我要是没钱,你会多看我一眼?”
展奕也笑了,紧紧皱着眉,咬牙切齿:
“是啊,没钱你算个屁。谁能忍得了你的臭脾气。像你这种喜怒无常,胆小怕事,软弱无能还自视甚高的人,没钱谁会搭理你?你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孤独终老!”
最后一句话俨然已经到了无能狂怒的境地,霍长夜并不当一回事。反正他的亲亲宝贝正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等着他,眼前的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在心上。霍长夜最后看了展奕一眼,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说完了,满意了,那我走了。”便迈步离开了洗手间。
“!——”
墙角有什么人匆匆离开的动静。
霍长夜没看清那人的身形,他回头看了展奕一眼,若有所思。
是狗仔吗?
霍长夜是来参加商务宴会的,没什么被人跟的理由。倒是展奕,相对来说,他被人跟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哎——”霍长夜出声招呼他,“你出去的时候看着点,别——”
展奕忍无可忍地大声打断他:
“我怎么样关你屁事!”
行行行,好好好。与我无关,是我多管闲事。
霍长夜头也不回地走了。
来了这么一遭,霍长夜不能说心情有多愉快。估计楚冰在那边都等不及了。霍长夜快步回到包间。
——楚冰并不在那里。
瞿主编看着脸色不算太好,背着手,站在窗边一言不发。屋子里的气氛很诡异,年轻的编辑小声对霍长夜说:“楚先生说有急事,先走了……”
被展奕蹂躏了半天的神经现在又被狠狠踩了一脚。霍长夜深深地呼了三口气,试图想要平复情绪。
他拿起酒杯,给瞿主编倒了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