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茑透白的脸上已无血色,会数落教训他的嘴唇,因为断骨的疼痛咬得紧,脸上汗泪混成一片,眼睛里全是冷然的警惕。
可撇到对方受伤的地方弥漫出来的反抗不了的诱人气味,长夜种尊贵的第二楔第一次对自己的血序感到绝望。
他飞快咬破自己的曲起的手指,闪到小花园之外:“我去找......找人帮你。”
身体从未遭受过这种程度的痛,大概是默默忍耐得太紧绷,虞茑甚至觉得肚子也跟着绞痛起来,大汗淋漓的想不到办法,她抽了桌上蛋糕盒子的丝带用来固定。
缠紧用力的时候,下巴甚至都痛得发抖,可并不敢用力咬紧,她怕弄出带血的伤口来。
虞茑其实并不顽强,在以前也被父母娇生惯养着长大,此刻眼泪无声的流,动作也不敢停下半分。
“你这样子处理,即便长好了,也会很丑。”
虞茑重新拿起桌上用以自保的餐具,但撞上阿尔修因·西维厄投来的目光,她轻微挣扎了一下,还是选择放下。
这不是一个盟友该有的反应。
手腕上胡乱扭紧的丝带又被男人解开,断腕比刚才肿胀了不止一圈,渐渐挤满淤血的渗出青紫斑块来,指头也在对方的手心里胡乱耷拉着。
西维厄一手拖住虞茑的手腕,一边用牙齿衔住指端的手套,冷白的眼威慑性的扫过来:“闭上眼睛。”
虞茑乖乖照办,耳朵里传来手套被脱掉的淅索声,紧接着手腕上传来被冻伤的冷痛,寒得人牙齿发颤,竟不比刚才断腕的感受好上半分。
虞茑闭紧了眼睛,不敢睁开,可如同被活生生扭回的疼痛实在承受不来,最后她实在忍耐不住,摸索着拉紧面前人的衣服,埋进去大哭了起来。
待睁开眼,虞茑才知道自己竟是痛晕了过去,小花园里添了两把长椅,她躺了其中一张,而另一张斜靠着的高大男人睡得惬意。
虞茑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一圈黑色骨骼状的维持装置,没什么重量,不知道是不是痛过头了,试着挪动也没什么知觉。
她侧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睡着的脸也极具魅力,即便虞茑大多数时候都觉得对方有种不会呼吸的错觉,但其实不须仔细打量,就知道是一张比例完美到性感的男人面容,无论那个角度都堪称精致的准确。
斜躺的身形对于虞茑来说过于高大,比例优越,抛开身份种族不谈,外形和气质已彻底超出了人类设想的魅力范畴,吸引力惊人。
可这样优秀漂亮的人种,为什么会有这么血腥恐怖的进食方式呢?虞茑又转了转手腕,兀自迷茫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被奥斯称为阿尔修因的家伙调整了光照,此刻头顶的光线竟十分和煦,像地球上初春的黄昏时分,衬着草地和不远处的水幕,唧啾鸟鸣间,让人也跟着有了懒散的睡意。
即便所处的地方随时可能遭遇可怕的袭击,虞茑睡着之前的时候不竟在想,或许是知道身边有了怎样恐怖的一头怪兽,所以才能安心的闭上眼睛也说不定。
再次醒来的时候,民以食为天的人类是被食物的香味馋醒。头顶浅紫色的巨大星体亮得优雅,星辉将地面都披上了旖旎的幻纱。
小圆桌旁的人端着杯碟安静的坐着,像一簇死寂的剪影,嵌在深浅的阴影下。虞茑甚至有种他一直以来都以这样的姿势,被万人敬仰地供在这里。
手腕上的护具不见了,星辉下也看不出伤痕,虞茑试着转了转,除了一点神经末梢残留的酸感,与之前无异。
这一觉竟睡的十分顺畅,她还做了美梦,虽然回想不起具体细节,但大概是让人身心愉悦的,虞茑扫了一眼对方手里始终没有变化的餐点,眨着眼睛好奇:“你们不吃其他的食物的吗?”
阿尔修因·西维厄放下渐冷的茶杯,举止优雅:“我比较挑食。”,完全不介意评价自己缺点的坦荡。
“所以你们也是可以吃的咯?”虞茑晃过来,蹭到他旁边的花椅上,拆起了桌上精致的包装。
“你既然打算长住,不妨有话直说。”西维厄靠着扶手撑起下颚,眼睛里全是看穿的戏谑。
“你应该不是有问必答的性格,我不想一不小心就触到什么你们种族的雷区,而且.......”虞茑闻着香味奇特但不至于无法接受的餐点,回答得也很坦诚:“我也不是自愿长住的,比起大人您这里的风格,我或许更想住得朴实一些。”
“你想去‘眠枝’区?”
“夜阑星海的旧姓不会去闲逛的区域,那里大多住着深序和新序,他们还保留着生活的痕迹。”
西维厄忽略对方隐含的抱怨,眯起眼睛享受起人类进食的时刻,适时讲解一些有关长夜文明的禁忌。
待对方咽下最后一口餐点,用餐绢按压着饱满的唇角,西维厄才想起什么般,慢悠悠提醒:“不要在除我以外的人面前进食,目前看来,即便是楔也无法逆序。”
看着虞茑呆愣的神情他笑起来,用便于人类理解的词语,尽量得体的表达:“在我们陈旧的规制里,私下在对方面前进食,是一件十分危险且暧昧的事情。”
他看了她一眼:“你可以理解为,发出□□结合的邀请。”
“额咳咳咳......咳咳咳.......”虞茑涨红了脸,不知道是真的被哽住了,还是联想到了其他。
“不必担心,如今的礼制已经没有这么迂腐,不过关于进食的场合和时机,你应该有答案了。”
老天作证!虞茑跟初恋也只是三个月才能见一次面的柏拉图,更别说一天之内连续对两位“异性”发出露骨邀请的大胆行为。
人类咳的面红耳赤,连喝了几口水都毫无缓解,甚至泪水连连的捂住口鼻猛喘也无济于事。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抬着濡湿的睫毛瞥向对面稳坐的男人:“这种事你不应该早点讲清楚嘛。”
虞茑是南方人,语调清缓念出时,有含嗔带怨的尾音,更别说气若游丝的时刻,断断续续的缠,会钩得人耳朵发痒。
人类又认真清了清嗓子,打算就此揭过这个话题,斟字酌句的暗示:“你一直住在这里,就不会觉得过于冷清吗?”
西维厄端了早已凉掉的茶杯,将目光调向星辉下朦胧的水雾,过了很久才回到:“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