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两个没有去镇上忙活,之前换的粮食够活几日。
许星河在家里,把昨日夏沧辰教给他的口诀背熟。昨天他心念一动就把碧云的卖身契改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激动。
原来这就是修仙的好处,要是以后能和夏沧辰一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就好。
许星河心里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一个月后,夏沧辰就要历劫,他会在那天杀他证道,现在肯教他仙术,都是为了哄他罢了。
不过,夏沧辰长得好看又厉害,他这辈子能遇见这样的人,就算一个月后死了也值得。
他是为了他的道死的,只要夏沧辰还在修他的道,那他就会想起他来。许星河越想越觉得值。
许星河练得格外认真,一定要在十几天内把口诀练会,虽不能上天入地,但死后要是遇到爹娘,还能给他们表演,怎么想都划算。
到了中午许星河才休息。吃了午饭,在夏沧辰的陪同下,他们一起到了王婶的地里忙活。翻土的时候发现地干,他招呼夏沧辰挑水浇地。王婶年纪大了,他乐得帮她多做些。
可连着第二天、第三天,许星河发现地里依旧很干,好像除了他来松土浇水之外,王婶都没有到地里来过。
这不对!许星河狐疑地想,庄稼人最看重田地,那可是吃饭的家伙,无论如何,王婶不可能荒废着不管。
许星河带着夏沧辰赶到了王婶家,站在篱笆外连呼了几声,都没有人出来,他就更担心了。这个时候王婶都在家里睡午觉,这作息从未变过。
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倒霉会不会传染到王婶身上,或是王婶会不会骂他晦气。他越过篱笆,推开门,终于在里面看到躺在床上、嘴唇泛白的王婶。许星河手一摸,发现她的额头滚烫,连叫了几声,王婶才虚弱地睁开眼。
看到是他,王婶虚弱得没有力气去骂,嘴唇干得起裂,也不知多久没喝水。夏沧辰倒了水给她喂下,王婶终于开始大喘气。
恢复体力后,王婶虚弱地说:“衣柜里第二个夹层里面有药粉,给我吃了就行。”
夏沧辰去找东西的时候,许星河问她:“怎么突然就病了?”
不怪他这样问,王婶知道药理,最会保养身体,便是一两年也不见她生一次病,况且上次见她身体硬朗,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说起来王婶也觉得怪,但她也不知为什么。
许星河和夏沧辰回到家,总觉得不对劲,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
深夜,他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能看出一点血色,夏沧辰的眼里也带着疑虑,便决定第二天去镇子里看。
许星河希望只是他多心,只是他这些年倒霉惯了,总比常人灵敏些,这次……
他总觉得有滔天的祸在等着。
天一亮,他们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镇子,发现镇子的气氛很奇怪,莫名其妙地关了很多店铺。
等他们查清消息后,居然发现大家都和王婶一样高烧不退。
夏沧辰探查一番,终于在气味最浓郁的乱葬岗附近确认了,他道:“是瘟疫。”
起因正是前几日扔到这里的老鸨尸体。夏沧辰收敛的时候尸体已腐烂,给她找了个薄棺葬在义庄,但架不住腐臭的气味吸引了周围几条恶犬。它们为了求生,竟把她的尸体挖出来吃了。奇怪的是,这几只恶犬之后又把埋在老宅的师爷尸体吃了,还是第二天才被下人发现。
之后镇子里就起了瘟疫,感染的人高烧不退,到镇子采买的王婶回去后也被感染。
许星河的喉间干涩,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和他扯上关系,肯定就不会这么简单结束,但他没有想到这次居然整个镇子都被他连累。
夏沧辰认真道:“是我之过,和你无关。”
许星河和他对视片刻后,忍不住偏头,撇了撇嘴,委屈又难受。
怎么和他无关?是夏沧辰想让他好受些,才把这事儿揽在自己身上。如果是另一个人被老鸨害了,夏沧辰杀了老鸨报仇,也不会有今日的祸事。
因为他太倒霉,任何事和他扯在一起,就会往最倒霉的方向发展,任何一个人和他扯在一起,也会被他连累得倒霉。
“你会被影响吗?我是说一个月后的雷劫,会因这件事情让你经受更大的苦难吗?”许星河慌忙地扯着他的胳膊,微垂的眼眸里全是恐惧,还有对自己的厌恶。
夏沧辰连忙抱着他,现在只有拥抱才能让许星河好受些,让他觉得自己被在乎,不是一个被世间抛弃的人。
但他不能贪恋这样的怀抱。许星河一把把夏沧辰推开,眼里全是抗拒,泪水就涌了出来。
夏沧辰看着心疼极了,舌尖泛起苦味。他看到的自然比凡人长远,更明白事情的根源,自然懂许星河心里在想什么。
夏沧辰一凑近,许星河就挣扎着后退,眼眸里流露出的难过像水一样流淌。夏沧辰的心就这样被他来回揉捏,也不好受。
最后,夏沧辰放弃安慰,只道:“还有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