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难受的模样,秦寅伸手在她背后轻拍。
宋云辞浑身无力,额上一层冷汗,手也有些抖,从袖中抽出手帕擦了擦嘴,抬起头,看向秦寅。
唇色苍白,眼尾潮红:“殿下恕罪。”
秦寅哪里会和她计较这些,蹲下身要把她抱去船舱榻上。
宋云辞挡住他的手:“无需劳烦殿下,我能走。”
说完,又干呕几声,捂着唇弯下腰,纤瘦的身体都在颤抖。
秦寅看不下去,又拗不过她,一手轻拍她的背,一手拥着她:“我扶你去房中歇息。”
宋云辞被半拥着,胃里翻江倒海,吐过之后嗓子里也难受,说不出话,手攥着秦寅的手臂,指尖泛白。
画舫船舱的房间内,秦寅扶着宋云辞坐到床榻上:“还是不舒服?”
唤来侍从,让船夫立即掉头回岸上,叫郎中在岸边候着。
宋云辞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她这幅样子怎么能见郎中,不相熟的郎中诊脉后,她的身份就没办法遮掩了。
“我没事,不用请郎中,我就是没吃东西,晕船了。”
“真没事?”秦寅给她喂水漱口,坐在床榻边撑着她虚弱的身体。
宋云辞缓了缓,虚虚靠在他怀里:“真没事。”
秦寅还半拥着她,瘦弱的肩膀像是还未长成的少年,定然是这些年经常生病造成的,心里不是滋味地责怪自己,为何偏要折腾她来画舫。
“你身上被我弄脏了。”宋云辞喝了几口水好很多,有力气说话了。
秦寅皱眉,难以忍受身上的味道,也只能等船靠岸:“别多想,我不会与你计较。”
等画舫靠岸后,宋云辞被送回将军府,秦寅本想跟过去解释,被拦下来。
宋云辞无奈说:“你先回去换衣服,我会好好与母亲解释,也不怪你,是我这几日身子就不舒坦。”
秦寅心里沉甸甸的:“那你记得叫郎中瞧瞧。”
身上的脏污已经干了,这会儿与宋云辞惨白的面色相比,显然不再重要,直到看见她消失在将军府门内,才重新登上马车。
抬手敲了敲车厢壁:“你待会儿送些补品过来。”
侍从在外回话:“是。”
宋云辞捂住胸口,坐在床榻上,帷幔被放下来,郎中把脉后没开药方。
宋母紧张跟上去:“李大夫,可有事?”
李郎中摇摇头,叫宋母放宽心:“无碍,就是晕船造成的呕吐,肠胃不舒服,这两天多喝点热粥热汤。”
宋母这才放心,李郎中与宋家有些沾亲带故的渊源,因此只信他会保密,无论宋云辞在何处病了,都会请李郎中看诊。
待李郎中走后,宋云辞嫌闷,让桐娘子把帷幔收起来。
宋母欲言又止,想斥责几句,又不忍心见她难受。
桐娘子毫无顾忌,叉腰怒目:“我就知道准没好事,看吧,要不是太子殿下,怎会如此。”
宋母重重点头。
宋云辞有些哭笑不得,这与秦寅何干,她本就不舒服,轻咳一声:“母亲,我想吃莲子羹。”
宋母一听她要吃东西,别的暂时不想了,亲自去后厨交代。
桐娘子坐到床沿,也不敢再说诋毁太子的话,先前宋云辞的交代她还记在心里。
秦寅前脚刚回到太子府,宫里的赏赐便也到了,承乾帝得知秦寅去画舫游湖还相邀世家女子,直接赏赐四位美人过来,还附带一句:太子宜纳实□□,然不可纵情耽乐。
来传口谕的公公不等他拒绝,将人送到就离开了,留下秦寅和四位美人面面相觑,看得他眉头紧皱,一时半会不能将人都丢出去,只能让人找一处偏僻的院子安置下来,好在崔氏这座宅子很大很空旷。
回到书房,一人执扇‘唰’地展开,又‘唰’地合上,来回反复。
秦寅讽刺道:“成日拿着那把破扇子扇来扇去,别人执扇都是军师人物,你装什么?”
执扇的手一抖,嘴角的笑也僵直一瞬,瞪大那双桃花眼:“聿怀,你这是冲着我撒气?”
说完,扇子一收,敲在掌心,行走间腰间的白玉佩轻响,眼底藏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这几位美人当真国色天香,咱们陛下的眼光属实不错,比你画舫相邀的那几位容貌更胜几分,不如你就收下吧,反正你年纪也到了,后院该有人了。”
“柳飓风,你是太闲了吗?”秦寅直呼其名。
“秦寅!我叫柳乘风!”柳乘风气急败坏,‘唰’地展开扇子呼呼扇起来。
最烦这种知道他真名的人。
气了一会儿,坐回椅子上,柳乘风翘起腿,漫不经心地说:“说实在的,收下这几个美人还能替你挡一挡外面的谣言,也能暂时躲过陛下赐婚,从长计议。”
秦寅当然知道,背靠椅背上仰起头,望着头顶房梁,想起在画舫上,就是这样看着宋云辞的。
心烦意乱。
强行收回思绪,看向柳乘风:“事情都办妥了?”
柳乘风正色道:“如你所料,三皇子手里的账册是假的,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账册早已被掉包,至于落到何人手中,暂时没有线索。”
秦寅心中有数,这本账册的事情不着急,有三皇子这个前车之鉴,蠢蠢欲动的人也能稍微消停一阵子。
柳乘风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桌上:“殿下今日去游湖,吹了风,最好喝碗姜汤驱寒。”
桌上的姜汤已经凉了,姜汁的味道很刺鼻。
秦寅斜睨着他,冷哼:“以为我是宋云辞那样的?”
柳乘风挑眉,没说话,见秦寅坐立难安,似乎要出去,问:“你还要出去?”
外面天色渐暗,柳乘风打定主意要留在太子府蹭饭,主人要是出去了,他还怎么蹭。
“宋云辞今日晕船又没叫郎中诊治,回去不定如何难受,我不放心,还是得去看看。”秦寅站起身。
柳乘风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拦不住,只得应和,蹭饭是蹭不上了。
晚间,桐娘子忙前忙后,让人打好水后退出去,拉上幔帐,关好门,浴桶被屏风和衣架挡住,桐娘子守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