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校门的时候，朝日奈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躺着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地址。

“《刀剑乱舞》封闭内测邀请——朝日奈遥様”

她愣了一下。

这个游戏她关注很久了。全息沉浸式，号称“史上最真实的刀剑养成游戏”，官方放出的概念视频每一帧都像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但内测名额极少，她报名的时候根本没抱希望。

没想到中了。

遥站在校门口，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这不是她平时那种“温柔的、无懈可击的微笑”。这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像拆开糖果发现是自己最喜欢的味道时的那种笑。

“赚到了。”她小声说。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脚步比刚才快了很多。

车站等车的时候，她又把邮件打开看了一遍。确认了下载链接、激活码、设备要求——她的全息设备刚好在适配列表里。

电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宫城的傍晚是橙红色的。云被风吹得很慢。

遥靠着窗，看着那些云，脑子里却还在想那封邮件。

“史上最真实的刀剑养成游戏”

她想知道，这个“最真实”，到底能真实到什么程度。

电车到站。她下车，走过两条街，爬上三层楼梯，打开家门。

“我回来了。”

没人应。妈妈还在上班。

遥换了鞋，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扔在椅子上，然后蹲下来，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

箱子里是全息设备——她存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本来打算等游戏正式发售再用。没想到内测资格先来了。

她把设备连接好，戴上。

黑暗中，一个界面在她眼前亮起。

《刀剑乱舞》

正在加载数据……

欢迎来到属于您的世界。

光涌出来。

遥眨了眨眼。

她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间里。脚下是木地板，头顶是蓝天白云，远处是和式的建筑，近处是一棵很大的樱花树。

风是有温度的。

空气里有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甚至连掌心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个画质。”遥小声说。

她本来想说“这个画质也太好了”，但话到嘴边，她觉得不对。

这不是“画质”的问题。

这是——像真的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建筑。

比她想象的要大，木质的走廊延伸向看不清的深处。樱花树的枝条垂得很低，花瓣落在她的肩膀上，带着一点凉意。

粉色的长发被风撩了起来，在眼前晃了一下。

“欢迎来到本丸。”

一个细小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遥低头，一个黄白相间，头上有着奇怪红色纹路，像狐狸吧又有点肥的感觉（？的小动物正仰着头看着她，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摇的。

“我是负责本本丸的狐之助，最喜欢的食物是油豆腐！您就是新来的审神者大人吧？”

“审神者？”

“就是主公的意思。”狐之助转了一圈，“在这个世界里，您将召唤刀剑男士，带领他们出阵，修复历史，和他们相处，进行养成。不过在那之前，您要先选择您的初始刀。”

它的面前浮现出五道光影，每一道光里都站着一位少年。

“第一位，加州清光。”

一个戴着红色围巾的少年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笑。

“第二位，歌仙兼定。”

紫色头发的青年微微鞠躬，姿态优雅。

“第三位，山姥切国广。”

披着白布的金发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第四位，蜂须贺虎彻。”

金色铠甲的青年站得笔直，看着超级华贵。

“第五位，陆奥守吉行。”

黑发青年咧着嘴笑，露出了他的大白牙，看着很开朗。

狐之助说：“请选择您最初的搭档。”

遥的视线从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

她的目光停在那个披着白布的少年身上。

他一直没有抬头。和其他人比起来，他显得最不显眼。但不知道为什么——

“山姥切国广。”她说。

白布下的少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惊讶、有不确定、还有一点...

他的眼睛是碧蓝色的。那是一种极纯净的蓝，像深秋晴日的长空，又像高山上的湖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像是在问“你确定要选我吗”。

白布从他的头顶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的脸，但露出的那一半线条清秀，眉目间带着一种脆弱的认真。

遥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他的眼睛颜色，和自己的有点像。

她的眼睛是那种很淡的蓝绿色，像冬天结薄冰的湖面，又像某种宝石在光下折射出的颜色。狐之助刚才看她的第一眼，好像就愣了一下。

“你确定吗？”山姥切的声音有点紧，“我只是仿制品，不是真品……你可能会后悔。”

遥看着他的眼睛。

“不后悔。”她说。

山姥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下头，耳朵红了。

“……请多指教。”他说。

另外四道光影消失了。狐之助点点头：“那么，山姥切国广将是您的初始刀。请和他一起，守护这个世界吧。”

遥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披着白布、低着头、耳朵泛红的少年。

樱花从树上落下来，飘在她和他的之间。

“请多指教。”她说。

山姥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低下去。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转身，朝着本丸深处走去。

“这边。”

遥跟在他后面。

木制的走廊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不是那种“音效”的感觉，而是真实的、有质感的、脚底能感受到木头纹路的触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鞋底踩在木板上，和她记忆里在体育馆踩地板的感觉不一样。这里更软，更安静。

“这里是锻冶所。”山姥切指着左边的一间屋子，“可以用来锻造新的刀。”

“那边是手合场。”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刀剑男士可以在这里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