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的边缘,有一片被所有星图都刻意抹去的灰色地带。
这里被称为“罪恶深渊”,是无数被通缉的修士、亡命之徒以及被各大势力遗弃的死囚的最终归宿。这里没有规则,没有法律,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一艘破烂不堪的流影梭,正如同一只受伤的孤鸟,在这片混乱的星域边缘艰难地滑行。
“警告!警告!飞船护盾能量剩余不足1%!引擎过热!请立即检修!”
刺耳的警报声在狭小的舱室内回荡。
严长老满头大汗地拍打着控制台,试图让这艘老爷船再撑一会儿。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楚无双,只见少女盘膝坐在角落,双目紧闭,呼吸却急促而紊乱。
她正在强行压制体内那股狂暴的“寂灭”之力。
自从南衣“陨落”的消息传来,楚无双体内的力量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暴动。那股原本属于南衣的、霸道绝伦的毁灭气息,仿佛失去了束缚的野兽,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楚小友,再坚持一下!”严长老咬牙喊道,“只要穿过前面的陨石带,就是‘黑鲨城’。那是罪恶深渊外围最大的中立港口,我们可以在那里补充燃料,顺便……打听点消息。”
楚无双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竟泛着一层淡淡的幽蓝寒光。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星云。
流影梭剧烈震动了一下,终于冲破了大气层,跌跌撞撞地降落在一座巨大的、由废弃飞船残骸拼凑而成的港口平台上。
“嗤——”
舱门打开,一股混杂着机油、血腥味和廉价酒精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严长老刚扶着楚无双走出舱门,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几个穿着铆钉皮衣、手持能量枪的彪形大汉,正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眼神贪婪地打量着他们这艘破船和两人身上还算完好的衣着。
“嘿,老家伙,外地来的?”为首的一个独眼大汉吹了声口哨,带着人围了上来,“这里是‘黑鲨帮’的地盘。按照规矩,停泊费一千下品灵石,进城费两千下品灵石。”
严长老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挡在楚无双身前:“老夫青岩商会严正,这位是……是我商会的贵客。区区黑鲨帮,也敢拦我的路?”
“青岩商会?”独眼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我没听错吧?青岩商会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敢在这儿充大款?兄弟们,我看这老头是想赖账,给我……”
“滚。”
一声清冷的低喝,打断了大汉的话。
楚无双从严长老身后走出,她那双幽蓝的眸子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几人一眼。
那一瞬间,独眼大汉感觉仿佛有一股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刮过自己的灵魂。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块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好……好重的杀气……”大汉心中骇然,“这女人……是个疯子!”
“不想死,就让开。”
楚无双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大汉咬了咬牙,虽然心有不甘,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挥了挥手,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严长老有些惊讶地看着楚无双,他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仅凭气势就吓退了这群亡命徒。
“严长老,去查消息。”楚无双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向前走去,“我要知道,南衣在哪。”
……
与此同时,碎星海的另一端,罪恶深渊的核心区域。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明,只有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黑色城池,仿佛一只蛰伏的远古巨兽。
黑色城池的地下宫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南衣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一个沸腾的黑色池子中央。池子里不是水,而是万年来积攒的怨魂与煞气。此时此刻,这些足以让元婴修士都避之不及的煞气,正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与他胸口那颗刚刚复苏的“生生造化珠”残存本源激烈地碰撞着。
“啊——!!!”
南衣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
他的皮肤表面,一道道黑色的魔纹如同活物般游走,与那碧绿色的生机之力相互交织、吞噬、融合。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穿暗金色长袍的老者。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正是这罪恶深渊的主人——冥老。
“小子,有点本事。”冥老看着南衣那痛苦却依旧挺拔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能在‘炼魂池’中坚持三天三夜,还能保住神智不灭。看来,那个叫楚无双的女人,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南衣没有说话,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压制体内的暴动。此时的他,正处于蜕变的关键期。黑袍老魔的毁灭光束虽然摧毁了他的肉身,却也意外地帮他打通了生死玄关,让他在生死边缘领悟了“寂灭”与“造化”的真正奥义。
“呼……”
许久之后,南衣终于停止了颤抖。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的幽蓝光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星空般的漆黑。
他从炼魂池中站起身,随手披上一件黑色的长袍。
“冥老。”
南衣的声音平静而淡漠,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的不是他。
“我的伤,好了。”
冥老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好了’!现在的你,体内经脉已被煞气重塑,坚逾金石;丹田之中,‘寂灭’与‘造化’之力阴阳交融,生生不息。虽然修为暂时跌落到了金丹初期,但你的潜力,已经超过了当年的魔尊!”
南衣走到宫殿中央,那里悬浮着一柄漆黑如墨的断剑——正是“罪狱剑”。
他伸手握住剑柄,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