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闲楹混沌间好像看见黑白无常过来抓她,要把自己收入到阴曹地府去。
已经死了,挣扎没用,那么就和黑白无常走一走,她倒要看看这地府会比人间糟糕到哪里?
“裴闲楹!”
仿佛有人在叫她!可是人又在哪里呢?只有漆黑到看不见边的四周,不停地向她传来回音!
手毫无预兆地被人拉住,眼仁里的倒影明白地告诉她,那是萧鹤鸣!
萧鹤鸣怎么也和自己在阴曹地府?
他说“不!我是带你回去的。”
他的手拉着她的,幽暗的四周因为脚步的加快而渐渐消散,一道白光直直地洒在她身上。
呼吸猛然一窒,裴闲楹缓缓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冰冷刺骨的溪水冲刷在她脸上,清晰地提醒着她还没死,更让人意外的是她整个人正躺在萧鹤鸣的怀里。
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让裴闲楹骤然升起不安,叫了好几声的他并没有应答。萧鹤鸣身上不断上升的体温在告诉裴闲楹,他好像在发热。
意识到不对后她想要起身,却因萧鹤鸣的手臂在她身上箍得死死的,无法起来。裴闲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的手臂弄开。
起来的瞬间,身上并没有出现坠入地面上的剧痛感,没有粉身碎骨,只有后背因之前在马车内撞击产生轻微的不适。
看着躺在身边的萧鹤鸣,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印象他是怎么和自己一起掉下来的。她环顾周围,发现他们正躺在不断流淌的小溪上,他们的附近都是被压断的树枝,原来是这里的枝叶茂密救了她还有萧鹤鸣。
她发现萧鹤鸣手臂上的划伤被溪水冲得有些红肿发白,即使这样里面还是流着少量的鲜血,她快速起来把萧鹤鸣往岸边拖。
因为两个人身形悬殊,裴闲楹每拖一步都很吃力。一动不动的萧鹤鸣让裴闲楹产生了巨大的恐慌感。她开始感到害怕,害怕萧鹤鸣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拍打着他滚烫的脸,一遍遍喊道他的名字,可他依旧毫无反应。他们从上面掉下来那么久了,萧鹤鸣的人还没有找来,说明此地肯定偏僻难寻。她不能坐以待毙下去,再耽搁下去萧鹤鸣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她一定要把他带出去。
她先是找到能够止血的草药,用石头碾碎,敷在他受伤的手臂上。再用比较大的叶片盖上,以防湿掉的衣服再次感染伤口,从自己衣摆撕下一条布帛缠绕固定。
蹲下去将萧鹤鸣的双臂搭在她两侧的肩膀上,想要驮起他。起身时却因为力气不够,膝盖被压得重重磕在了地上,双膝的疼痛远没有她背不起萧鹤鸣这个事实难受。
她再次尝试,咬紧牙关一点一点背着他起来。萧鹤鸣与她身高的差距,他的双脚只能被拖在地上。
裴闲楹几乎佝偻着身子,双脚有些颤抖地背着他艰难前行。每走几步,她就必须停下来让自己喘口气。
背着萧鹤鸣的她并没有走多远,体力带来不佳,让两个人一同跌倒在地,手被擦伤也来不及去看,第一时间扑向倒在地上的萧鹤鸣。
确认他没事后才松了一口气,很快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萧鹤鸣,又看了眼崎岖的山路,情绪突然崩塌,泪水止不住地哭道:“萧鹤鸣,我该怎么办?我带你走不出去了!”凄惨的哭声一遍遍回荡在整个山谷,只有回音,没有任何回应。
哭过一场后,她擦干眼泪,因为过度的拖拽又加上湿透的衣裳,让她的双手根本控制不住地发抖,但她依旧拼尽全力将萧鹤鸣重新背起。
昭华殿内,裴恒还沉浸在美梦之中,梦里的林凝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他还没来得急去抱一抱,就门外的人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有些恼地看了眼殿顶的藻井,见身侧的林凝睡得安稳,替她拢了拢被子出去了。
对打扰他美梦的人,根本没有摆出好态度地说道:“温麟,你家主子又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哪有睡觉前扰我一次,睡梦中又来打觉的,第二次这就不礼貌了。”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恕属下实在是迫不得已。”温麟有些口齿不清说道,“殿下…殿下他坠入了山崖下,我们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你说什么?说清楚点,你说谁掉下去了?”裴恒说着激动地拽住了温麟的双臂,披在身上的外袍也因为大幅度动作而滑落。
温麟的双臂被裴恒捏得有些厉害,他向裴恒说清事情的来源:“是裴闲楹公主在回霞月小院的路上离奇失踪了,殿下和影卫们出城去找,而属下蹲守在城口排查。结果听回来的影卫们说殿下为了救公主而掉入了山崖,他们几个人下崖搜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属下觉得事态严重,这才求三皇子增派些人手去找殿下。”说着还抱拳单膝跪下。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禀报!”难怪那个时候萧鹤鸣火急火燎找自己借影卫,原来找的是裴闲楹。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电闪雷鸣下雨了。
万幸裴闲楹找到一处可以避雨的山洞,里面像是有人住过的痕迹,可却并没人。好在里面有铺有干燥的稻草,她把萧鹤鸣放在上面后,生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