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万界司·庖厨·辰时】
辰时天清,晨光澄澈,晓风拂面,扫尽残夜微凉。
万界司后院庖厨炊烟轻起,烟火袅袅,异质清香漫溢院落,褪去往日衙署肃重,只剩寻常朝夕闲适。
沈苍着一身素雅玄色常服,静立灶前,身姿清挺温润。案上置一域外新器,白瓷为壳,晶透为体,内里利刃暗藏,锋刃森然,正是零昨日禀奏的域外豆浆机。
脚步声细碎急促,零怀抱稳压转换器,步履轻慌奔入庖厨,青丝微乱,面颊染着浅浅绯色,眉眼含着几分局促欣喜:“陛下!臣已将器物携至,稳压器具亦齐备,可安心启用!”
“嗯。”
沈苍淡淡颔首,指尖轻触器壁,触感莹润微凉。杯身镌刻文字,笔画方正,并非大周篆隶古字,乃是后世简体汉文,迥异于前日海东异文。
“此器乃是中土后世所造?”他轻声问询。
零连连点头,眸光亮起:“正是!此乃臣世间国产器物,较之先前海东电饭煲,更为精巧便捷,功用更全!”
沈苍垂眸细观器身按键,列数般般功用,分门别类,条理分明:五谷精磨、湿豆原浆、果蔬冷饮、米糊浓汤,诸般名目,一应俱全。
他眉峰微蹙,眸光澄澈,细究器物肌理:“此器何以运作?”
零垂首赧然,声细如蚊,带着几分羞涩局促:“只、只需添豆注水,按动按键,便可自行研磨烹煮……”
沈苍目光落回晶透杯身,内里利刃旋藏,锋刃凛凛,开合之势,恰似他平日勘案所用解剖锐器,不过尺寸放大数倍,藏于寻常炊器之中。
“所用何豆?”他轻声追问。
“是……是黄豆。”
“所用何水?”
“清冽净水即可。”
“豆水配比几何?”
零心弦微紧,据实轻答:“一比八,乃是寻常制浆定例。”
沈苍眸光微凝,缓缓旋身,指尖温润轻触零的手背,暖意轻柔,如春风拂尘,如慈母抚幼,消去她几分慌乱:“此物你从未实操,可是?”
零抬头,眼底澄澈坦荡,坦然颔首:“臣未曾用过,只是耳闻其功。”
“朕已知之。”
沈苍语声平和无责,转身缓步踏出庖厨。玄色袍角随晨风轻扬,晨光落于衣袂,边角之上,竟悄然粘着一粒饱满黄豆,细碎质朴,藏尽人间烟火新意。
【万界司·正堂·巳时】
巳时中天,暖阳铺地,风清日朗。
沈苍独坐正堂案前,执玉色柔笔,蘸取清墨,于素帛之上缓缓落笔,细勘器物肌理,详撰侧写案卷,字字严谨,条理森然。
【域外豆浆机侧写备考】
器物本源:后世中土国产豆浆机。
所载功用:五谷研磨、湿豆原浆、果蔬冷萃、米糊浓汤。
运作机理:内置锋刃高速旋磨,辅以恒温加热,化豆成浆。
潜在隐患:刃片松动脱落、空烧干管升温、线路压差短路,皆可致器物损毁、伤及人身。
笔墨微顿,他抬眸遥望庖厨方向。零立在灶前,寸步不离,静静守护着陌生器物,眉眼温柔局促,如悉心守护一份难得的人间暖意、一桩细碎安稳证物。
“陛下!”
玄衣少年快步闯入正堂,褪去往日躁进锋芒,腰间短铳已卸去弹匣,只剩空壳陈设,尽显守礼安分,他面色微急,语声仓促,“庖厨突发险状!豆浆机……零姑娘她……”
“何事慌乱,徐徐道来。”沈苍神色未变,沉静如常。
少年咽下心慌,急声禀报:“零姑娘险些将手探入器物之内,险遭刃片所伤!”
沈苍眸光骤然一凝,清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
他倏然起身,玄色袍角破空掠起,划出一道凌厉墨色弧线。今日未覆隔绝尘俗的薄刃手套,一双苍白清瘦的手掌坦然外露,袖中指尖微颤,藏着克制的忧心与温柔。
“零!”
【庖厨险况·瞬息安护】
庖厨之内,暖雾氤氲,豆香初浮。
零立在豆浆机前,望着杯中森森刃片,眉眼微红,并无半分自伤之意,只剩满心新奇与笨拙的尝试。闻得身后脚步声疾至,她骤然转身,语声带着几分惶然,又藏着浅浅笑意:“陛下,臣只是想试着亲手调制湿豆原浆,想尝一尝这域外寻常滋味……”
话音未落,木门轰然开启。
沈苍踏雾而入,衣袍被氤氲水汽微微濡湿,贴身衬得身姿挺拔。他不顾扑面暖雾,长臂疾伸,精准扣住零的手腕,轻轻一拽,便将她稳稳带离器物刃口,护于安全之处。
“此器尺度有限,容豆不容人。”
沈苍语声沉静清明,于细碎慌乱中稳若磐石,“刃片间距仅三公分,只够研磨豆谷。你手腕粗近五公分,若贸然探入,必遭卡夹划伤,徒添伤情。”
零浑身微颤,后知后觉生出几分后怕:“原、原来是这样……险些便闯了祸。”
“无妨。”
沈苍指尖轻触她的面颊,暖意温软,消解她所有局促不安,继而回身望向面前器物,徐徐拆解运作章法:“此器运转,自有定序。先纳豆,再注水,后通电源,三步不可错乱。”
他抬指轻点器身按键,琳琅功用次第亮起,光影细碎:“世事法理,皆有源流次第,如勘案断狱,先查现场,再行尸检,终做推演。次序一乱,脉络皆崩。”
“那制浆乱序,又当如何?”零轻声问询。
沈苍唇角微扬,漾开一抹浅淡温柔:“序乱,则浆味不纯,香韵不醇。”
法理藏于烟火,秩序融于寻常,一语道尽世间至理。
【庖厨制浆·午时醇香】
午时日盛,风暖昼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