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尔紧攥着步枪,指节泛白如寒冬里的坚冰,每一根青筋都在皮肤下突突跳动。后背的旧伤在持续的紧绷中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缓慢穿刺,但这点痛意,早已被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冲刷得微不足道。他死死盯着艾比,眸中的寒芒仿佛淬了冰,每一道光都带着割裂空气的锐利。沙哑的嗓音在死寂的木屋里撞出回声,像是钝器砸在朽木上,沉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躲了半个月,不是怕你,是等这口气顺了,好亲手了结。”他缓缓抬枪,枪口如毒蛇吐信,稳稳锁住对方的胸口,“你欠的,不止一条命。今天要么你躺下,要么我陪着,但账,必须清。”
乔尔的枪口依旧稳稳对着艾比,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扳机,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却压不住语气里的一丝嘲弄:“对了,你的伙伴们呢?”他顿了顿,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木屋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清点早已不存在的人数,“上次一群人围着动手,倒有几分能耐,仗着人多势众,把偷袭玩得像场闹剧。怎么,这次就敢孤身一人在这儿等着?是觉得我们三个伤号好欺负,还是……他们早把你撇下了,觉得跟着你迟早栽跟头?”后背的伤又传来一阵抽痛,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艾比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慌乱的破绽——那是他熟悉的、猎物濒临绝境时的眼神。
艾比握着猎枪的手骤然收紧,指腹死死抵在冰冷的枪身上,仿佛要将那金属捏出痕迹。声音里带着被戳破心事的愠怒,像被踩了尾巴的兽,每一个字都带着刺:“你管不着。”她抬眼扫过乔尔,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那光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脆弱,像被风雪模糊的刀锋,看似锋利却已藏不住缺口,“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账要算。当初跟着来的是他们,现在要走的也是他们,倒是你,拖着半条命还敢找上门,就不怕重蹈覆辙?忘了上次是怎么倒在地上的?”
风雪不知何时又起,疯狂地撞在木屋的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捶打。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拔高的嘲讽:“怎么,以为我没了他们就怕了你?乔尔,你该清楚,要你的命,我一个人就够了。”她缓缓抬起枪,枪口如锁定目标的导弹,稳稳锁住乔尔的胸膛,“倒是你,带着两个伤号来送死,是觉得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汤米那只空眼窝,忘了是怎么来的?”
木屋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块,寒得能冻裂人的骨头。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一刻:“别惦记我的人了,今天,就我们两个,把上次没了的账,彻底算清。谁也别想躲。”
乔尔的枪口依旧没动,眼神像淬了冰的钩子,死死钩住艾比紧绷的侧脸,连她脸颊上细微的肌肉抽搐都看得一清二楚。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法官在审视囚徒的供词:“你,先说为什么你的伙伴不要你?”后背的伤在僵持中隐隐作痛,那痛感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更让他看清了对方眼底深藏的孤绝,“是你优柔寡断,关键时刻掉链子,还是他们终于看清,跟着你不过是在陪你送死,陪你做一场不可能赢的赌局?”
他缓缓向前挪了半步,老旧的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那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像是在为这场对峙伴奏。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痛,冷汗顺着脊椎缓缓滑落,但这一切都让他的眼神更加冷冽,像寒冬里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却能冻结一切:“上次一群人围着动手,何等威风,枪林弹雨里都敢往前冲。如今就你一个,是他们觉得这仇报得不值,耗费了太多精力却没得到结果,还是……怕了我们会找上门,怕了我们手里的枪,怕了我们不死不休的决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艾比紧绷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我猜,是你自己放他们走的吧?就像你当初觉得我活不成,放了我一马那样——可惜啊,你总估错人心,也估错了我的命。我这条命,硬得很。”
艾比的枪口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声音里带着被揭开伤疤的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我们是有别扭,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抬眼看向窗外,目光穿透玻璃,仿佛又看到了那场漫天风雪,看到了雪地里那摊刺目的红,“当时在雪地里,我以为你撑不住的。那么重的伤,头骨裂开,血流了一地,又赶上那么大的雪,寒风能把骨头都吹裂,换谁都熬不过去。我让他们别追,是觉得没必要——仇已经报了,父亲的仇,我亲手报的,剩下的是你的命数,是老天说了算。”
她顿了顿,喉间像是卡着冰碴,每一个字都吐得艰难:“可他们不信,觉得我留了后患,觉得跟着我迟早被你拖垮,觉得我心慈手软成不了事。他们要走,我拦不住,也不想拦。”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像长途跋涉后终于卸下伪装的旅人,“或许他们说得对,我是优柔寡断,可那是我父亲的仇,我想自己了断,不想拖着一群人陪我赌,赌你的生死,赌我们的未来。”
猎枪的枪口重新稳住,她的眼神又冷了下来,像被重新冻结的湖面:“现在说这些没用。你不是来了吗?正好,省得我再猜你死没死透,省得我夜里总梦见你从雪地里爬起来。”
乔尔的目光像鹰隼般锐利,死死锁着艾比紧绷的侧脸,连她细微的呼吸节奏都捕捉得一清二楚。枪口依旧稳稳对准她的胸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你的伙伴已经完全走开了,对不对?”
他缓缓向前又挪了半步,老旧的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呻吟,那声音在这死寂的木屋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预热。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痛,痛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这痛感却让他的眼神更加冷冽,像淬了毒的匕首:“他们不是临时离开,不是去找支援,是彻底撇下了你。就因为你那点可笑的‘笃定’,觉得我活不成,放了我们一马——结果呢?现在我站在这儿,好好地站在这儿,而他们早跑没影了,把你一个人丢在这空屋子里,像丢一块没用的垃圾,等着我们上门收拾。”
乔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里淬着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你以为他们是怕了我?不,他们是怕了你。怕你这优柔寡断的性子,怕你亲手埋下的隐患,怕最后被你拖进地狱,跟着你一起送命。他们走得干净利落,连回头看一眼都嫌多余,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艾比微微颤抖的持枪手,语气里添了几分更沉的寒意:“现在,你真成了孤家寡人。当初一群人围着我动手时的威风呢?那些喊打喊杀的气势呢?怎么,就剩你一个,还想跟我们三个硬碰硬?凭什么?凭你手里这把枪,还是凭你那点早就被现实磨没了的底气?”
艾比猛地抬高枪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手里的枪柄。声音像被风雪冻裂的木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在空荡的木屋里炸开:“闭嘴!”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破旧的风箱在拼命拉扯,空荡的木屋里回荡着她的怒声:“这是我和你的事!从火萤基地那天起,从你杀了我父亲那天起,就只该是我们两个的事!”
她的目光扫过门口的汤米和艾莉,眼神里燃着决绝的火焰,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固执,像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你弟和艾莉,他们不该卷进来。上次是意外,是他们自己凑上来的,这次……让他们走。我不想手上沾太多不相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