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枪的枪管微微颤抖,她死死盯着乔尔,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里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我要的是你偿命,不是拉着不相干的人垫背。让他们离开,否则……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枪口的指向已经说明了一切——那黑洞洞的枪口里,藏着随时可能喷出的火焰。窗外的风卷着残叶撞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声,像是在为这场对峙敲着倒计时的鼓点,一分一秒,都在绷紧每个人的神经。
汤米拄着木棍往前挪了半步,空着的眼窝用一块深色的布遮着,此刻正对着艾比的方向,剩下的那只眼睛里燃着不容动摇的光,像暗夜里的炭火。声音沉得像压在雪地里的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不可能。”
他用木棍在地上重重一敲,发出“笃”的闷响,震起几片落在脚边的枯叶,仿佛在地面砸出一个浅坑:“我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当年在杰克逊,在那些尸横遍野的日子里,我们兄弟俩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各走各的路。他活,我跟着活;他死,我陪着死。你想单独找他算账?先问问我手里这根棍子答不答应,问问我这条命答不答应。”
风从门缝钻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从眉骨延伸到脸颊的疤痕,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白。他的声音里带着久经风霜的执拗,像老树盘根,深不可拔:“艾莉也一样。这丫头从跟着我们那天起,就没把自己当外人,我们也早把她当成了家人。上次你动手的时候,她拼了命想护着我哥,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现在让她走?你觉得可能吗?问问她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木棍又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强调他的决心:“要打一起打,要算账就一起算。想把我们支开,单独对我哥下手?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们三个,要么一起走出去,要么……就都留在这儿,把这木屋当成最后的归宿。”
他的目光扫过艾比紧绷的脸,语气里添了几分冷硬,像寒冬里的冻石:“你以为你能说了算?这账怎么算,由不得你一个人定。我们三个的命,我们自己说了算。”
艾莉往前跨了一步,猎枪的枪口稳稳对准艾比,指腹抵着冰冷的扳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和枪身融为一体。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像烧得正旺的炭火,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仿佛能点燃空气中的尘埃:“汤米说得对,想让我们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的目光死死锁着艾比,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乔尔倒在血泊里的样子,那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心上,每一次回想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这痛让她的声音都微微发颤,却更显坚定,像风雨中屹立不倒的标杆:“上次你动手的时候,我没能拦住你,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狼藉,只看到他倒在地上不动弹……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这次,别说是让我走,就算是死,我也得站在他前面,替他挡下所有的子弹和拳头。”
风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舞,露出那双燃着倔强火焰的眼睛,那火焰里有愤怒,有不甘,更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你以为这只是你和乔尔的事?”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像冰锥刺破空气,“从你举起高尔夫球杆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我和汤米,早就跟这件事绑在了一起,跟他绑在了一起,生死都绑在一起。”
她握紧猎枪,手臂因用力而绷紧,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充满了爆发力:“要么你今天把我们三个都留在这里,让这木屋彻底变成坟墓;要么……就等着我们一起讨回这笔账,连本带利,一分都不能少。想支开我们单独对乔尔下手?你做梦。”
木屋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卷起的落叶和小石子打在门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外面抓挠,却盖不住艾莉话语里的决绝。她和汤米一左一右站在乔尔身侧,像两尊坚固的石像,用沉默而坚定的姿态宣告着——他们绝不会让历史重演,绝不会让悲剧再次发生。
艾比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像冰棱碎裂在坚硬的地面上,带着刺耳的脆响。猎枪的枪口微微上扬,又猛地压回原位,稳稳锁住乔尔,没有一丝动摇:“呵,看来说不通了。”
她的目光扫过并肩而立的三人,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决绝。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寒意彻底取代,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终于露出獠牙:“既然你们非要凑上来送死,那我也不拦着。送死的路,从来都是自己选的。”
木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火药味,浓得化不开,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木屋。她深吸一口气,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指腹在扳机上轻轻摩挲,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致命的危险:“也好,一次性了断,省得以后麻烦,省得我天天惦记着你们会不会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窗外的风突然变急,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卷起残枝败叶狠狠撞在窗棂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那声响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刺耳,像是在为这场即将爆发的混战敲响了开场锣。木屋里,四双眼睛相互对峙,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不同的火焰,却同样指向一个终点——这场纠缠已久的恩怨,终将在这一刻,用最惨烈的方式,画上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