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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渡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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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的气味还没散尽,张铁柱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布条洇红了,一滴一滴落在黏腻的地面上。

“撑不住了。”秦老捏住张铁柱的腕脉,面色铁青,“伤口太深,再不缝合,寒气入骨,这条胳膊就废了。”

众人沉默。死城里哪里有针线?哪里又有干净的布?

铁牛蹲下身,盯着地上那些黑漆漆的污渍,皱着眉头说:“这地上黏糊糊的,不像油。倒像是……秽物。”

众人一怔。沈渊转头看向他——这里除了他们九个,还有别的东西。活的,且在此处待了很久。

“四下找找。”顾三娘挥了挥手。

众人翻遍了铺子,只有发霉的货架、碎坛罐、一摊摊黑渍。没有针,没有线,连一块干净的布都找不到。外面倒是能看见远处有屋舍,可张铁柱的伤等不了那么久。

“这如何是好……”铁牛叉着腰,看向秦老。

秦老摇了摇头,正要开口,铺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咔嗒——”

是门闩落地的声音。众人猛地后退,盯着铺子最里面那扇黑漆漆的小门。

门缓缓推开,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个女子,瘦得像一捆干柴。面颊深深凹陷,眼珠浑浊,像蒙了一层灰。她穿着灰扑扑的长衫,空荡荡地晃着,长衫上的暗色渍迹已分不清是油还是血。她赤着脚,脚趾发黑,站在门槛上,愣愣地看着众人——不惊恐,不好奇,目光呆滞而均匀,像在数牲畜。

过了好几息,她忽然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客官……里边请。”

语调平得像在背词。铁牛头皮发麻,往后退了半步。

顾三娘稳住心神:“你是这铺子的主人?”

女人点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可有针线?布条?”

女人呆滞地眨了眨眼,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缓缓比划穿针引线的动作。指尖发黑,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动作却过分规整,像被什么力量拽着走。

“针线……有。”女人说,嘴角慢慢咧开。

铁牛压低声音:“这女人不对劲。”

“看出来了又如何?”沈渊声音不大,“张铁柱等不了。”

话音刚落,掌心旧痕微微发凉——不是灼烫,是那种冷,像有人在他骨头里放了一粒冰。沈渊眼底掠过一瞬暗色,压了下去。

女人忽然动了。她推开挡在面前的破木桌,踉跄着朝沈渊走过来,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出奇,像铁箍,勒得骨节咯咯响。

“有针线!你跟我来!”女人眼睛亮得诡异,另一只手不停地指向那扇小门。

铁牛冲上去想拉开她,可那女人纹丝不动,反倒拖着沈渊往门里走。顾三娘和陈济也扑上来,四人拉扯在一起。可那女人的力气比四人加起来还大,几步就将沈渊拖进了门里。

“哐当——”门在身后合拢。

这间屋子比外面小得多,角落里铺着一堆发黄的稻草,稻草上摊着一件灰白的长衫,长衫上有大片新鲜的血迹。另一角砌着一座土灶,灶上架着一口缺了口的铁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东西,冒着白汽,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肉香。

铁牛抽了抽鼻子,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这锅里煮的什么?”

女人头也不回,闷声答:“肉羹。”

“什么肉?”

“昨日的客官留下的。”女人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早吃了什么。

铁牛脸色一白,把到嘴边的饿字咽了回去。

女人蹲在一个破木箱前,不停地往外掏东西——碎瓷片、发黑的铜钱、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钳,最后捧出一个小布包,转过身,双手递到沈渊面前。

“针线。”

沈渊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一根弯曲的银针,针鼻细如发丝,还有一小卷暗黄色的丝线。丝线光滑柔韧,不是寻常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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