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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对缘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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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融入一个新圈子,真的太难了。他努力了这么久,却怎么也做不好。

时以清喉间挤出一个“嗯”字,语调平淡自然,仿佛替他解围、出头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随即敛回目光,垂下头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再无多余的反应。

整个下午,温寒都缩在校服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和皂香味,令人心安。

到了傍晚吃饭时间,雨势渐弱,温寒打算独自去食堂吃饭,也尽量避开时以清常去的食堂。

他总是这样,遮遮掩掩的,心里既奢望有人可以看穿他的难过,又喜欢一个人独自生闷气,什么都不说,总是让别人去猜自己的想法,其实打心眼里他还是很想有人陪着一起吃饭,听他倾诉,可时以清真的可以吗?

这是个未知的事情。

独自吃完饭后,回到教学楼时,他原本以为左屿还会来找他,却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心里还是不免烦躁。

承认吧,温寒。

其实你真正耿耿于怀的,从来不是他不爱你,而是他从未毫无保留、义无反顾地选择你。

你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听你倾诉、陪在身边的人。

你要的是那个能时刻接住你情绪、读懂你所有欲言又止的隐喻、把你放在第一顺位、给你全部偏爱与笃定的人。

你要的从来不是陪伴,是唯一。

不是喜欢,是坚定。

不是将就,是非你不可。

这次你不惜撂下狠话跟他决裂,跟他分手,嘴上说着毫不在意,但实际上你在意极了。你又在测验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赌自己是那个例外。可是你看,你又赌输了。

难道是左屿对你不好吗?

好像也并不是这样……

可你的想法你半点没有透露过,你一边想要别人爱你懂你,一边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半点破绽都不留。

忽然,他的世界又出现一个对他似乎有着独一无二偏爱的人。可你非但没有坦然奔赴,反而现在又开始试探,试探他的真心究竟几分,试探他眼底的温柔是否只为你一人,试探这份突如其来的偏爱,是不是真的完完全全、只独属于你。

回到教室后,温寒的桌子上多了一封信,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

方雯又凑上来好奇地问:“你跟那个经常一起走的帅哥是不是吵架了?我看他今天闷闷不乐的来给你送信,我还让他在这里等等你干脆直接交给你,结果他说他请假了,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温寒摇摇头还是不愿同方雯说实话,方雯叹气道:“你还是觉得我会把你这件事情说出去吗?咱们都认识快一个月了,你还没摸清楚我是什么人吗?”她摇摇头,“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我就是觉得你刚来班里面,认识的人也不多,你整天也不是那么爱和别人交流,虽然有的时候给你说话,你也开得起玩笑,但是就是觉得你还是把自己当外人。”

温寒扯了扯嘴角,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就是还不是很适应。”

方雯一听,长舒一口气:“我就说嘛,这你放心,咱们班同学都挺好的,再不济你还有你同桌呢?”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戳在温寒的心尖上。他下意识往身侧瞥了一眼,见时以清正垂着眼翻书,似乎没听见这边的对话,才悄悄松了口气。

教室里彻底静了下来。

电影早已放完,多媒体屏幕暗着,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黄昏天光,浅浅铺在课桌上。周遭同学翻书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到温寒耳朵里。他的目光,总不受控制地往课本底下露出来的信封边角飘。

拆,还是不拆。

这个念头像根钝锯子,来来回回磨着他的心脏,磨得他心口发疼。

温寒指尖在信封边角摩挲了一瞬,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那封薄薄的信塞进了书包最深处的夹层,和左屿之前送的那条满天星手链放在了一起。

拉链拉上的那一刻,他像是也给那段翻来覆去的、满是委屈和不甘的感情,轻轻上了一道锁。

算了,不拆了。

他太清楚左屿了,也太清楚自己了。信里无非是翻来覆去的道歉、声泪俱下的辩解,或是低姿态的求原谅。而他骨子里那点见不得光的软,说不定看了几行字,就又会心软,又会重蹈覆辙,又会变回那个在旁人嘲讽他时,连替自己辩解一句都要先顾及对方脸面的傻子。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迟来的对不起,而是从一开始就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身边。

温寒深吸一口气,把书包塞进桌洞,翻开面前的数学练习册,逼着自己把注意力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可笔尖悬在草稿纸上半天,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左屿在雨里通红的眼眶,一会儿是俞明川那些刺耳的嘲讽,一会儿又是时以清俯在他耳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还有身上那件带着雪松香的校服。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盯着练习册上那道解析几何题,看了足足十分钟,连题干都没读进去。周测考砸的挫败感、和左屿决裂的酸涩、被人指指点点的难堪,还有对时以清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贪恋,像一团乱麻,死死地缠在他的心上。

就在他对着题目发呆时,一张草稿纸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指节刻意避开了他的手背,只轻轻碰了碰纸边,怕惊到他似的。

温寒微微一怔,转头就撞进了时以清的目光里。男人不知何时停下了笔,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

草稿纸上,是他盯了半天的那道题,步骤拆解得清清楚楚,易错的地方还用红笔轻轻圈了出来,连用到的公式都在旁边标了出来,不是冷冰冰的标准答案,是专门写给看不懂的人看的详解,还有一颗草莓软糖压在草稿纸上。

“这里的辅助线,要这么画。”时以清见他看过来,指尖轻轻点在草稿纸上,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个人听见,“你之前周测错的也是这个类型,先把基础逻辑理清楚。”

温寒耳朵瞬间就热了,他不敢抬眸对上那双眼睛,低着头,顺着时以清的思路继续往下解题。

思绪逐渐平静,他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是那个令他疑惑的问题再次缠上了他:时以清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他不清楚,也不敢过多去揣度,害怕自己又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他已经赌输一次了,摔得太疼,再也不敢凭着一点暖意,就赌上一颗赤裸裸的真心,怕最后只落得个被嘲笑、被推开的下场。

他只能借着低头解题的间隙,用余光偷偷瞥一眼身侧的人,看着对方清隽的侧脸,心里又酸又软,像含着那颗没拆封的草莓糖,甜意里裹着一点不敢碰的涩。

到头来,只能对缘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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