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清垂下眸,轻轻点开了手机。
消息是方雯发来的。
方雯:[在吗?小时。]
[下午一起出来买书吗?]
时以清:[在。]
[都有谁啊?]
方雯:[你想让谁陪你去啊?(偷笑)]
时以清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竟不知该回些什么。
还没等他敲出回复,对面又接连发来消息:
[我帮你问问小温同学?]
[要不还是你自己问吧。]
[名片:wh.]
时以清盯着聊天框里的内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开了那张名片。
好友申请的文字他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总觉得怎么说都太过刻意,最后只留下一句最简单的:[我是时以清。]
另一边,温寒的房间里。
阳光透过玻璃窗漫进屋内,暖融融地铺洒开来,连心头都像是被浸得发暖。
少年端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为着心底的承诺与念想,仍在埋头拼搏。
“咚咚——”
房门被轻轻叩响,温寒笔尖未停,只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头:“怎么了,小容?”
他在家对母亲容凤的称呼向来分两种——
眼下这般随口唤的“小容”是常态;若是有事相求,便会软着嗓子喊“亲爱的妈妈”,其余时候,全看心情。
“该吃饭了,小温。”容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学着他的语气笑着道,“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水煮肉片和辣子鸡丁,赶紧出来。”
“好——”温寒合上书,放下笔,从床头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推门走出房间。
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蹑手蹑脚溜到餐桌旁,趁容凤转身盛饭的间隙,偷偷用筷子夹了一片肉。刚入口就被烫得“嘶哈嘶哈”直呼气。
一转头,恰好被端着菜出来的容凤抓了个正着:“你这小家伙,先去洗手。”
温寒嘿嘿一笑,又飞快夹了块鸡丁,生怕被她敲手背,匆匆跑去洗手,还不忘探出头夸:“小容手艺又进步了,都快赶上米其林厨师了。”
“那可不,也不看是谁妈。”
“两个辣菜,老温能吃得了吗?”
“你爸中午有应酬,就咱娘俩。”
“行吧,让他少喝点。”
他擦干手上的水刚坐下,手机便轻轻震动起来。他放下筷子,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好奇,会是谁这个时候找他。
容凤轻叹一声,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一边打趣:“我们小温业务还挺繁忙啊。”
温寒没应声,皱着眉点开微信,却见好友列表里弹出一条新的申请——
[清:我是时以清。]
温寒眨了眨眼,一时怔住。
这些天他始终想不明白,时以清为何会一次次对自己释放善意,翻来覆去也寻不到缘由。只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好意干净纯粹,不带半分杂质。
再加上方雯之前说过,这人并非同类,他就更找不出任何心安理得接受这份好的理由。
莫非,他只是单纯想和自己做朋友?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此刻,理应已经算是朋友了。
可他心底,终究还是没法完全说服自己。
直男的心思,还真是奇怪。
很快,方雯的消息跳了出来:[小时加你了吗?]
温寒:[加了。]
方雯:[通过了吗?极品单字ID,羡慕不?]
温寒被这句话逗得轻笑一声,点进时以清的朋友圈,除却一张背景图,空空如也。他细细回想,倒也确实符合时以清的性子——总能轻易看穿他的局促与心思,默默伸手帮他,平日里却总是冷冷淡淡的。
只是时以清背景图里的那块玉佩,让他莫名觉得眼熟,像是自己初三那年冬令营弄丢的那一块。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饭再不吃就凉了。”容凤微微蹙眉,催促道。
温寒连忙把手机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激动:“妈,你快看,这是不是我之前丢的那块玉佩?”
容凤眯起眼,接过手机端详了许久,才有些迟疑地开口:“看着倒是像。”她把手机还给他,“是人家捡到了?隔了这么久,怕是也对不上了。”
转而又柔声安慰:“没事,丢就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别纠结这些了,快吃饭。”说罢,又往他碗里添了些菜,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
温寒退出时以清的朋友圈,点下了通过验证。
方雯的消息紧跟着又来:[下午一起去书店买资料不?]
温寒:[都有谁啊?]
方雯:[……你怎么跟小时问一模一样的问题啊?]
[你俩商量好的?]
温寒:[(赔笑)求告知。]
方雯:[我,小时,云帆,清野,秋秋,阳阳]
[地址:书吧]
[三点见。]
没等温寒回复,方雯已经利落地建好了群,群名叫作“海底小分队”。
方雯:[111]
张云帆、云陌、方时秋等人接连跟着回复,消息瞬间刷屏。
温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群里的消息就炸了锅,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看得他有些发懵。
半个月相处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清北班这群人,个个都是活宝,热闹得不行。
吃完饭,温寒收拾了碗筷。容凤穿戴整齐站在厨房外,脸上依旧挂着治愈的笑,可温寒却隐约察觉到,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忧伤。
母亲好像总是这样,为了他和父亲,默默藏起自己的情绪。
“小宝儿,妈这身怎么样?”容凤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超好看,小容穿这身出门,肯定迷倒一片。”温寒毫不吝啬地夸赞,在他心里,母亲永远是最好看的。
“行,有你这话妈就放心了。我去接你爸了,你一会儿记得睡一觉。”容凤临走前,还不忘再三叮嘱。
温寒应了声,回了房间。
再打开手机时,群里已经刷了上百条消息,还多了几个好友申请。他一一通过,刚处理完,时以清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时以清:[你下午也去书店买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