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寒一下子愣住,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时以清居然不知道?
不该啊……
他深吸一口气,只回了一个字:[嗯。]
时以清:[那你能来接我吗?]
没等温寒打字,又补了一条:
[如果麻烦的话,就算了。]
温寒一时语塞,对着这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生怕是自己会错了意。
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时以清帮了自己不少,知恩图报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只是时以清发的地址在老城区,他压根不清楚具体位置。
他还想问那块玉佩的来历,可又觉得太过冒昧,何况两人如今连算不算得上真正的朋友都难说,越想,心里越是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脑海里,冬令营遇见的那个少年,模样愈发模糊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多看几眼,牢牢记住那张脸,将来也好问问他,为何不告而别,又为何拿走了自己的玉佩。
可问完之后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想着想着,他渐渐阖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他见到了宋浊。
以旁观者的视角,重回了当年与人起争执动手的那天。
他看见自己把玉佩塞给宋浊,让他帮忙收好,免得打斗中摔坏,可再回头时,宋浊已经没了踪影。
画面一转,又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他看见宋浊拿着那块玉佩,转手送给了旁人——而那个人,居然是时!以!清!
温寒猛地从梦中惊醒,闹铃声刺耳地在耳边响起。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却还是忍不住往梦境里的内容去想。
片刻后又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是个梦罢了,何必当真。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比时以清就是宋浊本人还要小。
他不再多想,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准备去接时以清。
临行前,容凤叮嘱:“路上注意安全,晚上要下暴雨,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啦——”温寒接过她递来的雨伞,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撒娇。
头顶太阳高悬,阳光刺眼,天气热得反常,半点看不出要下雨的迹象,也丝毫没有秋日该有的凉意。
温寒骑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抵达目的地。
那是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楼墙斑驳掉漆,边沿生着青苔,四周安静得过分,透着一丝不真切的恍惚。
温寒甚至忍不住怀疑,上午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时以清吗?
而时以清就站在小区门口,阳光好似格外偏爱他,柔柔落在肩头,衬得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任谁路过,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他微微偏过头,望向温寒驶来的方向。
可再惊艳的模样,一坐上电动车,戴上略显粉嫩的头盔,再伸手环住温寒的腰,那股清冷氛围感里,便莫名掺了几分滑稽。
两人安全意识拉满,只是这交通工具,实在和他们格格不入。
时以清坐在后座,忽然轻声开口:“谢谢你来接我,应该不好找吧?”
温寒还在纠结身后人的姿势,正想着要不要说不用抱这么紧,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又怕沉默会让对方尴尬。
他轻咳两声,客套道:“还好,不算难找,不用谢,你之前也帮了我不少……”
话还没说完,后座的人又轻声问:
“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温寒瞬间哑口无言。听这语气,难道是心情不好?可这人连朋友圈都空空如也……
真的有人能忍住从来不发朋友圈吗?
莫不是早就把自己分组了吧……
“嗯?”时以清以为是风声太大他没听见,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呃,你觉得我们算朋友吗?”温寒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好朋友。”时以清顿了顿,柔声道,“你觉得呢?”
又是一阵沉默。温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说不上来,大概是……从没和直男做过这么亲近的朋友吧。
“呃,算是吧?”他皱着眉,声音微微发紧,整个人都绷着。
“那就是吧。”时以清手臂微微收紧,抱得更紧了些,语调慵懒,藏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
“……”
到书店门口时,方雯、张云帆几人看着他俩,满脸不可置信,没忍住笑出了声。
方雯打趣道:“你俩下回要不打车来吧?”
张云帆捂着嘴偷笑:“你看人大长腿都没地方放。”
温寒窘迫地低下头,心里也觉得,让时以清坐电动车确实有些委屈人,可他眼下也没有别的交通工具。
大概是时以清家里的车被家人用了,他自己又开不了,才会找自己帮忙吧。
应该是这样。
“没事儿,我自愿的。”时以清忽然凑近温寒,眼神温柔,声音轻得像春风。
温寒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四肢百骸窜过。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他怕自己胡思乱想。
直男下手真是没轻没重。
他快步跟着众人走进书店。
方雯和云陌并肩走在一起,顾清野与方时秋说说笑笑,张云帆、温寒、时以清自然而然凑成了一组。
只是时以清始终走在最后,安安静静的,倒像是真的来逛书店的人。
张云帆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跟温寒聊着八卦。
可即便没有和时以清互动,温寒心里却始终过不去——把一个屡次帮自己的人丢在身后,真的合适吗?
他又安慰自己,时以清才不会像自己一样,会因为被忽视而难过。
可这份自我安慰,反倒让心里的愧疚更甚。
像是陷入了无限的循环。
就在他打算停下脚步等一等时,
转角处,却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