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过你们夫妻俩。”季晓母亲悻悻地坐回沙发上,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身上的貂皮大衣非但没脱,反而还往身上裹得更紧了,嘴里依旧不服软,“反正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季晓在母亲身后急得直跺脚,心里暗自慌张,万一等会儿两人的口供对不上,可就彻底露馅了。
他转过身,悄悄拉了拉陈文浩的袖子,旁若无人地想偷偷串供:“我们就说……”
“别交头接耳。”温无为立刻抬手制止,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俩难道还要对一下口供啊?”
两个孩子一惊,打了个寒颤。
就仿佛温无为能把他们吃了似的,但讲真的,那脸上挂的笑容着实叫人后背发凉。温无为站起身,亲自走到了陈文浩身旁:“跟我走吧小伙子,咱们去用男人的方式聊聊?”
陈文浩吓得脸色煞白,方才憋了半天没憋出来的泪水突然涌进眼眶。
温无为十分温柔地抚摸着陈文浩的头发,恶魔低语般笑道:“哭什么?我又不吃你。”
陈文浩本就不是很壮实,在温无为面前更衬得他十分弱小,他倔强地抹了一把脸,一副光荣赴死的样子,跟在温无为背后迎接他的审判。
“文浩,叔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肯定也是迫不得已的,对不对?”温无为把陈文浩带到了隔壁的一个空教室,半倚着门,语调温和,并无半分狠厉,语气软和的像自家的长辈,“叔叔来之前听白老师提到过你,你平时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爷爷奶奶也年纪大了,整天起早贪黑的不容易。我们来之前,你爷爷还专门联系我们希望可以捎上他,但是路途遥远,我们不想让他来回折腾,答应他一定把这个事情解决好。”
“我想,你应该也不想让爷爷奶奶担心吧。”
陈文浩攥紧衣角,紧咬着嘴唇,垂下眸不敢去看。
温无为的“攻心计划”还在继续:“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但是咱们要知错就改。你跟叔叔说实话,如果是温寒他自己的问题,那叔叔一定让他给你们赔礼道歉,剩下该有的什么都不会少,如果你们家长要追究责任的话,叔叔更没有怨言。”他顿了顿,忽地严肃起来,“但如果你撒了谎,叔叔通过别的渠道调查出了真相,那叔叔可就也要追究你们的责任了,虽然你还没满十六周岁。”
“应该还没满十六周岁吧?”
“满……满了。”陈文浩支支吾吾地蹦出来两个字,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冬令营面向的是初三和高一的学生,所以陈文浩满16周岁自然也不算稀奇。
“满了?”温无为并不清楚这条规制,当时温寒的班主任在群里发了一个这样的报名企划,他就给温寒报了名了,轻咳两声又道,“那……你给叔叔展开说说事情的经过?”
“……”
陈文浩一咬牙,一五一十地将真相全抖落了出来。
两个人觉得温寒性子软好欺负,说话柔声柔气的没有男人味儿,却特别招女生喜欢,尤其是跟季晓喜欢的女神关系好。季晓就开始明里暗里地针对温寒,到处说温寒是“娘娘腔”,又因为温寒和宋浊走得很近,再加上有一个认识温寒的人也跟季晓玩得比较近,说温寒是“男同”。
当然,最后两个字陈文浩撒了点小谎:“那个认识温寒的人跟温寒稍微有点矛盾,然后就说温寒其实已经跟季晓的女神谈了,然后后面的事情就是现在看到的这样了。”
温无为站在窗边将手中的烟头捻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真相大白后,季晓的母亲自然是哑了火,指着季晓的鼻子就开骂:“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兔崽子,我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你,你想要什么你老娘没给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为了一个女生跟同学起矛盾,你要不要脸?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容凤忙制止道:“您也不要责怪孩子了,就当是几个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我们也不追究什么了,让孩子以后别这样了就行。”
“孩子都是好孩子,家长用心教肯定是能教好的。”温无为不知何时打开了斗地主,饶有兴致地插嘴道。
“那我们就先把孩子接走了啊,白老师。”容凤笑盈盈地,极富亲和力。
“好。”白淼撇过头,指尖落在温寒的发顶,温柔地摩挲着,“那就说再见了,小温寒。”
温寒点点头,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滋味,就好像是有人撑腰的不惧感。
这滋味,令他欢喜——
想到这里的时候,班会课已经进行一半了。
他望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不知怎的,那种被别人撑腰的感觉,时以清也带给过他很多,想到这里,心中难免有些悸动,说是思念也最是寻常。
温寒托着腮,目光落在门口,心里默默地想着,也不知道时以清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心忽地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盼着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可能——时以清会不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这种莫名的感觉不知从何时开始,常常萦绕在他的心间,他忽地想要去关心这样一个人——应该是朋友之间的关切才对。
可是他还想要跟你做朋友吗?
温寒扪心自问。
正思索着,门外传来一声爽朗的报告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