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外祖父是希望我去怨天尤人吗?”时以染不解道。
“没关系的孩子,真相往往是残酷的,你终归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的。”
所谓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难道就是外祖父所说的,母亲是被人害死的吗?
时以染自己也不明白,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恨,该不该去怨。
*
“宋哥,我们工地上最近发生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工人拿不到工资就连上工都不积极了,甚至还扬言要罢工,您看这项目款什么时候能到账啊?”李君雷低声下气地给宋涞敬酒,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满是焦灼。
宋涞最近也是火烧眉毛,他手上压根没有现钱,资金链的问题几乎卡住了各处的周转,一桩桩麻烦接踵而至,让他头痛无比,一筹莫展:“我已经在尽力解决了,你那边再尽力安抚一下工人的情绪,无论如何这个项目一定要准时完工,而且要保质保量的。至于资金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
“可是,总得先发点钱才能安抚吧?要不然单靠嘴说我怕……”李君雷还没说完,就听见宋涞重重地将酒杯拍在桌上,面色沉冷。
他只好识相地把话咽回肚子里,缄口不再多言。
又想马儿跑得快,又不想马儿吃草,怎么好事儿全让你占了?
李君雷心说。
饭局结束后,最后是李君雷付的钱,花了小一千,他肉疼得不行。钱钱钱没要过来,还倒贴一千,这赔本买卖他发誓他要是再干就是猪。
李君雷点了根烟,站在路边等车。
烟抽到一半,突然一阵浓烈的尿意袭来。他环顾周围见四下无人,便偷偷躲在小草丛解决私人问题,憋了许久的郁结一下子纾解开来,一瞬间,他感到无比的畅快。
“怎么样了,李哥?”突然,他被一只无比厚实的大手拍了一下肩膀,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李君雷赶忙兜起裤子,回头查看来者是谁——
只见温无为佯装一脸无辜地看着表情丰富多彩的李君雷,险些笑出声。
“你吓死我了知道吗?”李君雷十分气愤地控告着温无为的行为。
“行了,别生气了李哥。事情聊得怎么样?”温无为问道。
“没钱,周转不开,让咱们自己想办法。”李君雷摊开手,满脸无奈。
“这是真打算让咱们罢工啊?”温无为轻叹一口气。
“别那么悲观,工人们无非是要钱,想办法先安稳住他们不就行了?”
“你有办法?”
“我觉得换点材料应该是可以的吧?”李君雷一脸狡黠,好似他有多聪明一般。
“你疯了?你不怕到时候出事儿了问责咱们啊?”温无为诧异道。
“就比这批材料稍微便宜一点就行,能撑过去这段时间就行。”李君雷反问道,“难道你打算到时候延误了工期摘掉你头上这顶帽子?”
两人背后的夜幕比往常都要阴沉,好似有恶魔正透过那层轻薄如纱的夜色,贪婪地吸食着人们的欲望。
宋涞坐在车后座上,司机问:“宋总,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时宅。”宋涞眸色一暗,他现在只能再去放低姿态求时许柏那个老狐狸帮忙了,他相信自己的妹妹也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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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透过窗棂撒在少年心底,班会的PPT静静地放映着。他满腹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堵在喉头,翻涌纠缠。身旁的人神色如常,一如往日般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犹豫再三,少年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或许现在时机未到呢?
温寒自我安慰着。
可转念又想起了张云帆对他说的话:“机会不是等来的,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事情讲清楚,就算结果并不是自己所期待的那样又如何?最起码心里安心了,最起码在未来的某一天不会后悔啊。难道你要抱着那几乎为零的概率等一辈子吗?那样不遗憾吗?你可千万别做薛定谔的猫啊,小温同学。”
方雯说:“就是就是,现在都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了,没必要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去内耗,问清楚了反而是一种解脱呢,难道不是吗?”
“你好点了吗?”温寒在心里别扭了好久,才堪堪说出这么一句话。
时以清似是没有想到温寒会主动开口,愣了几秒才抿嘴微微一笑:“好多了,给你添麻烦了。”
“额,不麻烦不麻烦,你太客气了。”温寒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稍稍放下,“毕竟你也帮了我好多次,这是我应该做的。”
方雯又悄咪咪地靠了过来,听到温寒这句话后不由得笑出了声,那笑声似乎是在说:“是啊,不麻烦,这家伙乐在其中。”
“你……有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温寒扭过头不敢去看,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看到了,谢谢你的关心。”时以清头也没抬,答得干脆,尽管他并不知道消息的具体内容。
温寒听得别扭,悬着的心霎时又提了上来:
“你……很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