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拿一些关系别人切身利益的事情当谈判筹码，胜算会更大一些，同其他商人如出一辙。

宋盈闻言才缓缓抬起头，几日不见，她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疲惫。

她说：“你随便吧，我不在乎。”

说罢，她便抬步往回走，宋涞的声音紧随身后，不甘道：“你不在乎，难道你儿子不在乎吗？你不怕他为此记恨你吗？”

宋盈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正在打扫卫生的保姆循声望来，像装在屋里的监控，目光落在宋盈身上，观察着宋盈的微表情。

“他该恨的是你。”宋盈没回头，径直朝房内走去。

只留宋涞一人在风中凌乱，还承受着管家戏谑的目光。

宋涞：“看什么看？活该你一辈子只能当个管家。”

管家：“？？？”

宋涞低声骂了脏话，觉得宋盈有些莫名其妙的。

分明之前还对他态度挺好的……

***

盛世公馆内，李君雷正襟危坐，嘴里振振有词，似是在排练着什么。

“叩——”服侍生敲响了包房的门，侧身让开门口。

来人是宋涞。

李君雷赶忙站起身：“宋总您可算来了，我啊，今日是想同您……”

宋涞抬手让他住了嘴，往座位上一坐，问道：“小瘸子，点菜了没？点了的话先上菜，我快饿死了。”

李君雷明显被他这个小瘸子喊懵了，身形一僵。

原本要坐下去，现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半蹲着，颤颤巍巍地开口：“宋总，确实……”

“没有呢，李先生要点吗？”站在门口的服侍生朗声开口，拿起菜单朝宋涞走来，的确有些跛脚。

李君雷：“……？”

他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包括那句我不瘸。

又对号入座了。

他干咳两声，喝了口水。

宋涞点好菜后才重新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李君雷刚刚排练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不说，好不容易想起来打算开口，却又被服侍生打断。

“先生您看还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吗？”

能不能一个一来？生怕我说点什么是不是？

李君雷在心里小声嘀咕，面上仍是不改颜色，接过了菜单。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一道乾隆白菜——128

一道荔枝虾球——108

一道酸菜鱼——138

一道红烧狮子头——118

这菜是用金子做的还是镶金边了？

李君雷“啪”地合上菜单，支支吾吾地开口：“有酸辣土豆丝吗？”

小瘸子服侍生微微一笑：“没有呢，先生。”

李君雷：“……”

“但可以为您做一份呢，先生。”

“……”李君雷颤颤巍巍地抬起眸，看看宋涞，又想了想自己的荷包，轻叹了气，似是下定某种决心。

“米饭免费吗？”

“免费的呢，先生。”

“我有一张满四百减一百的优惠券能用吗？”李君雷刻意压低声音，生怕听见似的。

“可以，先生。”服侍生快把李君雷“先生”死了，然后又笑道，“但是用了优惠券米饭就不免费了呢，先生。”

能！不！能！小！点！声！

李君雷在心里怒吼，斜眸悄悄观察着宋涞。

只见宋涞已经注意到了这边，他连忙矢口否认：“谁要用优惠券？请老板吃饭用优惠券多见外？”

但是说归说，他也没忘给服侍生使眼色，示意他一会儿再结账。

身后的服侍生眼皮都要翻上天。

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装作没看见李君雷的暗示，依旧微笑服务：“那先生这边一共消费492元，收您490您看怎么支付？”

李君雷看看宋涞，又看看这边出示的二维码，有些哭笑不得。

在两个人的注视下，付了钱。

死要面子活受罪。

服侍生在心里暗暗点评。

待到服侍生一走，李君雷便瘫坐在座位上，生无可恋地看向天花板。

一会儿把这尊大佛送走后再去看看能不能再挽救一下……要不然优惠券要过期了。

算了，先聊正事。

他又重新坐起身，刚说两个字：“宋……”

就又被那个瘸腿且眼睛有毛病，看不懂他暗示的服侍生打断了：“先生，我们给您上一下菜。”

李君雷：“……？”

这么快？你这菜预制的啊？

信不信我打举报电话？

“……”

经过长达十分钟的传菜、上菜、介绍这一条龙服务后，包房陷入了死寂。

李君雷重新酝酿了一下，又打算开口。

结果又双叒被无情打断，还是那个瘸子：“抱歉先生，忘了问您了，酸辣土豆丝您还要吗？”

要你奶奶，要你老母，要你六舅和老姑。

李君雷在心底快把眼前服侍生族谱上的所有人都骂了遍，面上仍强撑着，咬牙切齿道：“不用了，谢谢。请……”

“那要几份米饭呢？”服侍生眨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

李君雷气得火冒三丈直跺脚，恨不得把服侍生另一条腿也踹折。

他现在终于知道服侍生的腿为什么瘸了，就是因为打断客人说话才导致的，活该！

李君雷为了不让宋涞看低，也为了这次谈话能顺利进行，只能在心里唾骂。

“上一桶。”李君雷以为这样便可堵了服侍生的嘴。

谁知——

“一桶恐怕您吃不完呢。”

李君雷简直要疯：“这不用你操心。还有，麻烦你出去之后把门带上，我们要说正事，等叫你你再进来，懂了吗？”

他因为一口气说完，差点缺氧晕倒，端起水猛地一灌——

“那恐怕还要再叨扰一次。”

“噗——”李君雷把水吐了出来。

头顶飘过一排问号。

“因为还要给您上米饭。”服侍生眨巴着眼睛看着李君雷。

像故意的，但李君雷没有证据。

爱咋咋吧。

他自暴自弃地拿起筷子埋头猛吃。

吃完才想到，老板好像还没动筷。

正事好像还没说。

玩完……

都他娘的怪那个没眼色还瘸了腿的服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