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习惯将自己逼至绝境,一身风霜满身伤痕,却从来缄口不言,独自硬扛所有苦难。
世人皆敬你傲骨凛然,赞你杀伐无畏!
唯有我,只心疼你孤身独行万古,无人惦念,无人真心怜惜。”
凌纾的心跳骤然失序,手腕微微发颤,本能想要悄然抽回,四肢却莫名发软,生出几分无力挣脱之感。
她早已习惯独自承受世间背叛与无端伤害,习惯人前清冷孤傲、杀伐果决,人后于寂静长夜,独自抚平满身伤痕与心底疮痍。
她缓缓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他盛满深情的眼眸深处。
那一双澄澈双眸中,无算计,无试探。
只有毫无保留的倾心,与明目张胆的偏爱。
谢云澜抬手,指尖温柔描摹着她的眉眼轮廓,神情专注而虔诚,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不可亵渎的至宝。
他缓缓张开双臂,嗓音温柔缱绻:
“若是累了,便停下来靠一靠,
我这里,永远是你的避风归处。”
凌纾凝着他坦然敞开的怀抱,听着句句戳心的温柔私语,
心底长久隐忍筑起的倔强防线,悄然开始崩塌。
她没有立刻奔赴怀抱,
只是脚步轻缓,一点点慢慢靠近。
心底层层筑起的防备铠甲,
在他极致的耐心、温柔与包容里,一寸寸消融。
谢云澜始终保持着等候的姿态,眸光温柔不改,不曾有半分催促,
只安静伫立,耐心等她放下所有戒备。
直到凌纾指尖彻底放松,手中长剑缓缓垂落身侧,
他才缓步上前,稳稳将她轻柔拥入怀中,
一遍遍轻轻轻抚后背,以温柔抚平她所有不安、惶惑与百世孤寂。
不远处,数名身着素雅衣衫的随侍静静肃立守候。
为首的阿忠身姿端正,神色谦和恭谨,全程静默伫立,不窥探,不打扰,分寸自持。
凌纾将头轻轻埋在谢云澜温暖的怀中,独行万古的寒凉,无人共情的深层孤寂,在此刻尽数被融融温柔包裹消解。
她任由自己短暂沉溺其中,贪恋这份来之不易、毫无纷争的安稳暖意。
心底深处,明明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与恍惚。
转瞬之间,便被铺天盖地的温柔彻底淹没,再无踪迹。
这温柔织就的情网,这无尽体贴编织的幻梦。
从不是刀光剑影的厮杀,却是最磨人心性、最令人难以超脱的心劫。
而此刻的她,已然一念沉沦,深陷浮生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