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纾靠在谢云澜怀中,双目轻闭。
看上去依旧是那般沉溺安稳,仿佛还困在这场温柔梦里,未曾清醒。
谢云澜的手臂依旧轻柔地揽着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一如往日。
他语气缱绻:“既困了,便回房歇息,我陪你。”
他的声音温润入耳,换做此前,凌纾定会满心安心,可此刻听来,只觉得字字句句都藏着蛊惑与禁锢。
她心头微冷,面上却不显分毫,缓缓睁开眼,眼底覆上一层慵懒的倦意。
“有你在,便这样坐一会儿也很好。”
她声音轻软,刻意维持着此前沉溺时的模样,做出一副贪恋这份温暖的姿态。
“都听你的。”
谢云澜轻笑,眼底满是宠溺,将她拥得更紧了几分,“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凌纾刻意蹭了蹭他的衣襟,闭上眼,不再言语。
她看似顺从沉酣,实则心神飞速运转,将这些日子在幻境中的所有细节,一一在脑海中复盘。
她很清楚,此刻硬碰硬绝非上策。
谢云澜是心魔幻化,这忘忧坞亦是由她自身的执念与渴望所筑,强行挣脱,只会引得幻境反噬,反倒会深陷其中,再也无法醒来。
欲破此局,必先隐忍,假意顺从,在不动声色中,寻得幻境的破绽与软肋。
她渐渐发现,这幻境看似完美无缺,却始终围着她的心念转。
所有的景致、人事、温柔,全是顺着她的渴望、她的软肋而生。
她的执念,便是这幻境的根基;
她的清醒,便是破局的关键。
而这忘忧坞里的一切,都只有设定好的模样,没有真正的生机。
谢云澜永远温柔,永远得体,永远懂她所想,却从未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情绪,没有迟疑,没有笨拙,没有患得患失,不过是一个迎合她心意的幻影;
阿忠与一众随侍,永远恭敬谦和,是循规蹈矩的傀儡,没有半分活人的灵动与情绪;
庭院里的花永远盛开,流水永远潺潺,天气永远温润,没有花开花落,没有风雨交替,没有丝毫世事无常,不过是一潭死水般的虚假盛景。
这些,全是幻境的破绽。
凌纾不动声色,开始在日常相处中,一点点试探。
次日晨起,她刻意没有按照往日的习惯起身,而是赖在榻上,眉头微蹙,故意做出一副心绪不宁、烦躁不安的模样。
推门而入的谢云澜,见她这般,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淡的慌乱,随即又被温柔覆盖,快步走到榻边坐下,伸手轻抚她的额头,语气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