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离上一次见面不过才两月有余,算不上很久。
慕容憬与谢行渊并肩而立,共望一轮弦月。
也许是有太多的话想说,一时间竟然相顾无言。
“这一路可有什么难处?”是慕容憬先开了口。
“嗯,”谢行渊佯作深思状,“若是有,难道你会去帮我吗?”
“你若肯告诉我,刀山火海也去得。”
不知这话怎么戳到谢行渊了,他“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他侧过头去看身边的人,“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你也看话本吗?”
“嗯,你留下的那些,已经看完了。”慕容憬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哦?我以为你不读闲书呢,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受?”
“有一处不解。”
“哪处哪处,说来听听。”
“结局。”
“结局?”
“为何都是些生离死别?”
“嗯……大概是因为这样才能刻骨铭心吧。”
“我倒是希望他们长命百岁。”
“可是他们那个处境,是不能的。”谢行渊发觉自己盯得有些久了,便转回了目光。
“你喜欢大义凛然的人?”慕容憬问道。
“这样的人,很难不喜欢吧?舍生取义,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所以,江南月,你愿意见他?”
等等,谢行渊有些摸不着头脑,真是怪了,江南月会和他提慕容憬,如今慕容憬又和他提江南月,他们不是不认识吗?“怎么这样说?”
“那看来不是了。”慕容憬似乎松了口气,“阿渊,你若有难处,不要瞒我,好吗?”他转过身,一心一眼看着谢行渊。
谢行渊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没继续对视,“我能有什么难处,不过,倘若有,你又能怎么帮我呢?”
“我有我的办法。”
“好啊,那我等你的办法。嗯,你若有难处,我们鹿鸣谷也一定会出手相助的。”谢行渊为了证明自己不占他便宜补了一句。
“好。”慕容憬眼尾携起笑意,不肯收回视线。
“六月之后我便一直在谷中了,你若是得空,可以来找我。”谢行渊道。
“一定。”
“对了,楚云深和染沉怎么样了?”
“楚云深在善春堂,染沉上月已经离京了。”
“离京?他出去做什么?”
“他说想行走四方,去救治更多的人。”
“虽说是好志向,但难道楚云深就放心他一个人出去?”
“楚云深说,不必管他,世间的是非要让他自己见个分明。”
“但……”
“原来王爷在此处,总算是寻到了。”
谢行渊话未说完便被人打断,来人却是阮长卿。
看样子,他应该找了有一会儿了。
然而当他看见谢行渊时却是十分愕然,“王……王妃?”
谢行渊笑道,“你看错了,这哪有什么王妃?”
“你怎么来了?”慕容憬问他。
阮长卿回过神,“王爷这样晚了还未回府,属下担心,便自作主张出来寻了,望王爷责罚。”
“好了,这有什么可责罚的,你也寻到了,先回去吧。”
“是。”
谢行渊看着阮长卿离开,笑着摇了摇头,“他还是这样,是怕你吗?”
“不是怕我,是怕你。”
“怕我?为什么?”谢行渊话刚问出口便想明白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啊。“难怪。”谢行渊自问自答着。
“他跟你多久了?”谢行渊又问。
“六年。”
“六年,那很久了啊。”
“嗯。”
他们没聊多久,在园中随意走了会儿便分别了。
因为要去赏花,谢行渊这次也没在城中久留,阿翁已经先启程了,阿婆在给慕容轻雪作画,平山坊他去了,陪着玩儿了一整日。
这次他要去白云镇,染沉说过,白头花开在四月,掐着时间算,也不必着急,待他到的时候,刚好是花期,不过白头花的花期短,耽误不得。
只是白头山不易进入,他便先去的四方山,是楚云深和染沉的住处。
他站在这边望过去,却见白头花开得正好,如染沉所言,那座山像落雪了一般。
据说白头花是带着花香凋落的,谢行渊想去一探究竟,既然楚云深能过去,那便一定是有路的。
他这一找便找了一下午,等到夜黑了他才找了过来。
白头花的香气不浓,是淡淡的清幽的气味,花香如雾,弥漫着满山。
他在林间拾起一朵刚落下的花,不必细嗅,花香便已传来。
这花有半个手掌大小,重瓣,花瓣很规律,在最外层的花瓣,有一片很长,长度是最外层的两倍,宽度却只有一半,像一条垂着的带子,末端又会向向上微微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