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烦,眼皮也没抬,只有气无力地道:“我现在不想用膳。”
门外的人一听,扬声道:“郡主!前院来了一堆人,全是向您求亲的!”
话音一落,李殊玉立即睁大了眼,她起身跑去开了门。
“郡主,您快去看看啊!”
李殊玉点了点头,提起裙摆便往前院跑去。
越靠近前院,嘈杂声越清楚,而她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这动静,恐怕来了不少人。
李殊玉唇角忍不住扬了扬,心里那股憋闷总算散了几分。
这下可好,不用等着皇帝给她指婚了。
她压住笑意,加快步伐,准备进入前厅,手腕却忽地被人一把拉住。
“荀姨?”
“郡主。”荀姨低声道,“哪有这般明目张胆给自己相看的!”
李殊玉不明就里,“那我该怎么相看?”
荀姨将她拉到一处小窗,指了指。
“就在这里瞧着。”
小窗是一处镂空雕花,刚好让她们能将前厅的情形瞧个明白,又不会漏了她们的身形。
“郡主,您若是去了他们面前。他们一个个都跟花公鸡一般,在您面前显摆呢!”
“不如在这里瞧个真切。”
李殊玉心下觉得有理,便透着小窗往里看了眼。
这一看,她便被惊住了。
里面密密麻麻站了十来人,下人还在不断地引人进来。
柳伯在前面主持大局,一一见过来人,笑得双眼都要瞧不见了。
荀姨凑在一旁,喜不胜收,“昨日冷清了一天,我还以为没人敢来呢,敢情都在府上准备见面礼。”
李殊玉顺着一瞧,前院外大大小小的箱子,堆了一地,系满了红绸。
也就是这时,她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极陌生的感觉。
原来,她是真的要给自己寻夫婿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胸口竟没来由地一跳。
她下意识抿住唇,忽然有些不敢再往里细看。
“郡主,那不是户部侍郎的公子?”
徐时津也来了?李殊玉冷哼一声。
真当她什么人都能看得上?
“那边,莫不是户部尚书的大公子,叶休寒?”
李殊玉看到了叶休寒,心里竟生出一股荒唐之意。
这些人平时与她并无往来,莫不是看中了她的郡主身份?
李殊玉脸上的热意一点点淡了下去,眼神也沉静不少。
她不再像方才那样带着点雀跃往里望,只是安安静静听着荀姨报名字。
基本上,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但凡有适龄公子,今日都来了。
她这郡主府的前厅,都快挤不下了。
荀姨悄声道:“郡主,可有看上的?”
李殊玉扭头看了眼荀姨,无奈道:“怎么可能匆匆一面便看上?”
“老奴明白。”荀姨一脸了然的样子,“看来郡主还是希望找一个相熟之人。”
李殊玉“嗯”了声。
“郡主您瞧。”荀姨拉了拉她的衣袖,“这不就来了!”
一瞬间,李殊玉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不敢抬头,心里闪过所有熟知之人的身影,脸都微微红了起来。
等她鼓起勇气,抬眸望去,当即呆在了原地。
“苏辰英?!”
苏辰英一脸为难地走进前厅,还没坐下,便被下人悄悄叫了去。
李殊玉将他带到一处偏僻地方,她劈头盖脸便质问了起来。
“你搞什么名堂?”她压了压情绪,“难道有军务禀报?”
“没、没有。”苏辰英脸红到了脖子,丝毫不敢瞧她。
“你别告诉我,你对我有意?”李殊玉冷着脸,盯着他。
“我没有。”苏辰英小声道。
“那你来干什么?”
“我怕没人上门。”他声如蚊呐,“若是没人娶你,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
李殊玉声音扬了起来,她顺了顺气,转过身,不看他。
“你也看到了,来了不少人,你赶紧走吧。”
苏辰英酝酿了半天,最终一句话没说。
他是好心,怕李殊玉被逼指婚,但李殊玉不领情,他也不能硬来。
“小玉姐。”他老实道,“你别生气,我这就走。”
说完,他便转身,朝府门方向走。
荀姨待他走远,又回到了李殊玉身边。
“苏大人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惜了。”
“小孩子脾性。”李殊玉面无表情,“他压根没想过,他若是日后有了喜欢的人,他该如何自处。”
说完,她也再懒得去小窗细瞧,朝后院走了去。
荀姨愁上眉头。
“郡主这心思,难猜啊。”她感叹道,“又得相熟,最好还得喜欢她。”
“小侯爷,您到底有没有取到经啊!”
苏辰英一脸尴尬,逃一般地离开了郡主府。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李殊玉这般骂过了,而且还是因为男女之事。
仔细想想,李殊玉说得很对,他俩之前并无感情,是他意气用事了。
他摇了摇头,快步离去。
“苏大人。”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辰英停住了脚步。
沈恒身着官服,似是刚赶过路。此时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站定,淡笑问他。
“过来找郡主商量军务?”
“呃......是。”苏辰英挠了挠头,才下去的尴尬又浮了上来,他赶紧找补道,“银安之行的记录簿还有些地方需要向郡主去确认。”
沈恒微微弯起唇角,声音却平淡如常。
“看来是急事。”他眼神一转,盯着苏辰英,“急到非要在求亲之日,前来处理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