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殊玉喉间一震,半口茶水咽得猝不及防。
“咳咳、咳咳咳......”
荀姨见她呛住,立刻靠过来,轻拍她的被,帮她顺气。
段序有些不知所措,一番手忙脚乱之下,他又给李殊玉倒了盏茶水,推了过来。
李殊玉满脸通红,好不容易顺过了气,看着段序,眼神颇为复杂。
“你娶我?”
她胸口起伏,喘着气。
“莫不是......为了报复我?”
说着说着,李殊玉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了许多幕,她曾在中城大户人家院中见过的场景。
无一不是丈夫冷落正妻、宠妾灭妻,任族中人欺负妻子......
她立即摇了摇头,甩走这些场景。
段序被她问得一脸莫名。
“报复你?”他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我为何要报复你?”
李殊玉心道,自然是这么些年,他屡屡成为她手下败将之事。
不过她只是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
段序越想越觉得荒谬,他问道:“李殊玉,京城之内,有几个人敢报复你?”
李殊玉眨了眨眼,没吭声。
他又冷哼一声,“就算报复,又有几人能打过你?”
李殊玉移开目光,状若无意地望向别处。
段序敲了敲她面前的桌板,硬让她回神。
“你不把人家府里搅得天翻地覆,人家便该求佛了。”他语速越发快了,“谁敢惹你?你这一招下去,连我爹都得退两步。”
眼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荀姨听不下去了。
“小侯爷。”她语重心长地提醒道,“您不是来求亲的?”
话音刚落,段序立刻闭了嘴,他心虚地瞧了眼李殊玉,刚好瞧见她眯眼瞪着自己。
“罢了。”他挺直身子,正色道,“我今日前来,是为了求娶你。”
李殊玉一声不吭,继续瞪着他。
段序被她看得脸热,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我们侯府,习武世家。不怕你打。”
荀姨眼皮一跳,默默转头,闭上了眼。
谁知他还在继续,“我爹武功高强,你不一定打得过。”
“我娘虽不会武,但她脾气温和,绝不会与你作对。”
“我嘛,反正也被你打习惯了......”
段序抬头一看,只见李殊玉已经站起了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张脸冷得像结了霜。
“段序。”她一字一句道,“你给我滚出去。”
他登时一愣。
李殊玉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冰冷,“你再不走,我就把你打出去。”
段序彻底懵了,下意识朝荀姨投去求助的目光。
荀姨轻轻摇了摇头,上前道:“小侯爷,我送您出去。”
段序其实不想走,但李殊玉那表情,跟快要吃了他一样。
他只能讪讪起身,跟荀姨一道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转身,无比认真地补了句。
“李殊玉,你仔细考虑一下。”
李殊玉咬了咬牙,忍着掀桌的冲动,转身就往自己的小院去了。
段序被荀姨一路送到外院,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他追上两步,低声问道:“荀姨,她怎么突然脸色就变了?”
荀姨停住脚步,转头看他,仿佛在看一块朽木。
“小侯爷,哪有人求亲之字不提喜欢、不说情爱,字字句句全是打架?”
段序皱着眉,认真思考了起来。
荀姨继续道:“您来这一趟,老侯爷知道吗?”
段序摇了摇头,他来郡主府,关他老爹什么事。
荀姨叹了口气,“您回去好生向老侯爷取取经。”
“我爹?”段序更诧异了,“他知道什么?”
“问问他那个大老粗武夫,怎么娶到了侯夫人那么温婉小意的女子。”
段序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骤然亮了起来,像是被人点醒了一般。
他重重朝荀姨抱了一拳,“多谢荀姨指点,我这就回府。”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掠,竟直接翻上房檐,眨眼便没了影子,连大门都懒得走了。
荀姨站在原地,望着房檐,心里也没轻快多少。
虽说小侯爷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每次遇上李殊玉,一言一行就跟毛头小子一样。
消息放出去一天多了,眼下就段序一人赶来。
郡主这婚事,怕是不容易......
“荀姨!”
一个下人急匆匆跑来,掩不住地惊慌。
“发生了何事?”
荀姨应付完段序,有些疲累,声音低了不少。
“您快去府门前看看!”
下人急呼道。
荀姨不明所以,眉头拧起。
“府门怎么了?”
“府门前,全是求亲的人!”
下人终于顺好了气,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荀姨一怔,下一瞬,一脸愁容立刻小三了去,眼角眉梢都喜了起来。
“这是好事,慌什么慌!”她快步往府门走去,“你去通知一声柳伯,让他准备好,迎接贵客。”
“是!”
下人应了一声,拔腿便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李殊玉回了院子,一把关上门,便扑向自己的床铺。
“本郡主难道就真的嫁不出去?”
“打人?为何提到我,便只能想到打人?”
“我有那么凶恶吓人吗?”
她越想越憋闷,索性一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了妆台前,对着铜镜发起呆来。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姑娘的脸,肌肤细白,眉眼生动,嘴唇红润,只是此刻满脸郁气,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不痛快。
李殊玉单手托着腮,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
没一会儿,外头便传来“咚咚”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