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皇帝首肯,后面的步骤便如同快马加鞭一般,飞速进行。
沈恒特地请了几个工匠,马不停蹄地让祁云带着工匠对新宅院修葺一番。
“公子。”祁云擦着把满脑门的汗,“陛下赐您的宅子,我看着好得不得了,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
正值盛夏,烈日当头,连沈恒额前都渗出了些许汗珠。
但他丝毫不觉疲累,监督着工匠师傅们四处敲敲打打,还生怕弄得不合心意。
锦书倒是一脸看破的淡然,道:“你懂什么,金榜题名、洞房花烛,怕是咱们公子这辈子最上心的两件事。”
祁云刚要与她争辩,转头一看自家公子专注盯人的模样,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了进去。
“锦书。”沈恒忽然回头,走了过来,“你去郡主府一趟,问她是否还有需要提前添置的物件。”
“是。”想到又能见到李殊玉,锦书飞快应下。
李殊玉这边,倒是比沈恒还要热闹。
荀姨恨不得把这么多年替李殊玉存的宝贝全拿出来,还有王妃给李殊玉留下的遗物,加上宫里时不时赏赐,半个郡主府都能搬空。
李殊玉被她闹得有些头疼,捂着耳朵道:“荀姨,不用费劲折腾,沈恒说我回郡主府住都行。”
荀姨一听,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不赞同,“成了亲怎么还能回郡主府长住!”
“若是别人瞧见了,还以为你们夫妻不合。”
李殊玉表情一顿,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夫妻”两字一入耳,才有些成婚的迫近之感,更让她有些脸热。
一定是天气太热,她站起身,准备回到自己放置了不少冰块的屋子。
荀姨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郡主,别急着走,还得试试嫁衣。”
李殊玉心跳一滞,结巴了起来,“非要今日试吗......”
荀姨当然不会放过她,“郡主,再晚几日,就要耽误大礼了。”
李殊玉抿了抿嘴,跟着荀姨到了屋内。
“郡主,这是当年王妃早早为您备下的。”荀姨从箱子里拿出叠好的红色嫁衣,在她身上比了比。
只见赤色如水般散开,上好的锦缎,栩栩如生的刺绣,让这大片的华贵变得格外鲜活、喜气。
李殊玉呆在原地,被这满眼的红闪花了眼,忽然说不出话。
原来母妃早早替她想过这一日,只是再也看不见母妃了。
荀姨在她身前量了量,又跑到后面比了比,越看心里越高兴。
“王妃给您留的尺寸与您如今差得不多。”她对李殊玉说,“郡主直接试试吧。”
李殊玉既然随她来了,自然是做好了准备。
荀姨叫了两个小丫头进来,帮一帮李殊玉穿嫁衣。
“荀姨!”原本跟在柳伯身后的锦书,一见到她,便跑了过来。
“郡主呢?我家公子让我前来问问,还需要置办什么物件。”
荀姨一脸喜气,“来得正好,快去帮郡主试试嫁衣。”
锦书立马听话跑了进去。
待李殊玉穿好嫁衣,从屏风后走出,锦书和荀姨都站在原地失了神。
李殊玉被她们打量得浑身不自在,连手都不知道哪儿放。
“不好看吗?”她局促道。
“好看的不得了!”
锦书感叹了句,心底不禁又开始挑剔起沈恒来。这么好的郡主,谁能娶到真是烧高香了。
荀姨带着绣娘上前最后量了一番,定好了最后日子。
十日后,李殊玉便要成亲了。
她想问问沈恒案件查到了哪一步,可荀姨却拘着她,不让她出府。
李殊玉快要憋坏了,自从她赈灾回京,一直闲在府里,没有事做。
苏辰英领了中城兵马司指挥使的职位,李殊玉便等着皇帝给她个新职。可成婚在即,皇帝自然有借口拒绝她。
她倒也不在乎有没有事做,眼下唯一能牵动她的,便是军粮上的牵扯。
等到这日深夜,李殊玉终于摸黑翻上了屋顶,准备跑到沈恒那边问问进度。
谁知在快要跑出郡主府的时候,竟在房顶上遇到了一个人。
她惊讶地看着来人,停下了脚步,似乎忘了之前的难堪。
“段序?”
前段时日,他被赶出郡主府后,李殊玉便再没见过他。
而段序,显然也没料到,在房顶上遇到了他想见的人。
“你竟敢半夜翻郡主府?”李殊玉眼里戏谑,冷哼一声。
段序挠了下脑袋,尴尬地笑道:“这不有事找你嘛。”
李殊玉一个翻身,终于翻出郡主府,段序也跟着她跳下房顶。
“何事不能白日里来?”
她嘴上说着,脚下不停地往沈恒的新府宅走去。
“怎的?”段序嘴硬道,“小时候不知翻了多少次,如今不许了?”
李殊玉觑他一眼,“那时是大人管得严,现在你堂堂一个指挥使,上门正经拜访都不敢?”
段序没吭声,移开目光不看她。
李殊玉也不惯着他,加快脚步,没一会儿便到了沈恒的宅邸。
“你半夜翻出自家府门,就是为了找沈恒?”段序一脸诧异,语气更是带了几分不可置信。
李殊玉抬手敲了敲门,“你管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