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休寒被他打懵在原地,一声不敢吭。
沈恒已经将此事报给了皇帝,叶茂宣无论做何事都于事无补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好儿子,懒得再与他多说。
“滚回去。”
叶休寒讪讪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叶茂宣独自一人在书房坐了许久。
直至深夜,这双一向阴鸷的眸子里,终于露出些疲惫。
“老刘。”他对着暗处唤了声。
老刘连忙应声。
“休寒是如何被威胁的?”
叶茂宣声音低沉,缓缓问道。
“老爷。”老刘只想从中把自家儿子摘干净,立马回道,“大公子收了封信,上面写了他各处搜罗年轻女子,将她们关押在南城供人赏玩一事。”
“哼。”叶茂宣似乎是没有力气再发脾气,他皱眉道,“如若再有人靠近休寒,一律不要放过。”
“是,老爷。”老刘低头应下。
叶茂宣心里清楚,无非是二殿下一党,而此时刚好给沈恒求亲做了筏子。
左右不过日后针对他的势力又多了一股,他脸上露出一丝讥笑,面容隐在昏暗的灯光里,不甚分明。
除了户部,反应最大的,便是段序了。
他那日匆忙赶回家,向他老爹取经,被迫听了半日自家爹娘的风花雪月。
临了,段若良问他为何突然对老两口的事来了兴趣。
段序便把自己打算求娶李殊玉一事,告诉了他。
谁知段若良脸色一变,便让人将段序关在府里,连进宫述职,他都是亲自前去向皇帝告罪,说段序吃错了药,卧病在床。
段序拼了命要出去,但他自然也不是他爹的对手。
“爹!我心悦李殊玉已久,为何您不肯成全我?”
段序又气又怒,最后都找他娘去撒泼了,可惜此事段若良铁了心要阻止他。
“当年,我就是气势太盛,战功太高,引得陛下忌惮,这才交了兵权,做个闲散侯爷。”
“你若是娶了李殊玉,你以为陛下能让放过我们家?恐怕锦衣卫日日在府内外监视,莫说是你,就连郡主都别想再碰一兵一卒。”
段序反击道:“不碰就不碰。”
“你年纪轻轻,就准备做个郡主乖婿,终日闲荡在京城大街小巷?”
段序不信陛下会对李殊玉如此狠心,更不会对她有此忌惮,
段若良笑了,笑自己儿子天真愚蠢。
“你以为靖王夫妇的战死,事出蹊跷,这么多年都没查出个究竟,原因在何?”
段序顿时住嘴了,他不是无知小儿,自然知道此事背后的牵扯之大。
“你以为你爹愿意扔下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待在这京内成日享福?”
段若良拍了拍他的肩,“若李殊玉不是皇亲国戚,说什么爹都会为你争取一番,但她无法选择她的出身,你也是。”
段序紧握的拳头,渐渐松了。
他垂着头,认命一般,走进了自己的屋内,不再出门。
说来也巧,只隔一日,沈恒又上了门。
“难得一遇的黄道吉日。”他微笑地将手里的礼单交给荀姨,“在下定然得抓紧。”
荀姨一双眼乐得只剩了两条缝,顺势打开和柳伯一同扫了眼。
表情怔愣一瞬,而后看沈恒的眼神越发欢喜。
“真是一等一的标致人儿。若是王爷王妃还在,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沈恒温和地任二老打量,大大方方,毫不扭捏。
身后的祁云和锦书,一箱箱地搬着聘礼,累得气喘吁吁也不叫唤。
李殊玉听说他来了,心里好奇他怎么又上门了,还当他反悔了,正准备来前院瞧瞧,结果一来便看到了满地的红绸礼箱,前院都快堆不下了。
锦书一看见她,便激动地冲了过来。
“郡主!公子为您打了一双肥美的大雁!”她指了指被绑住的活雁,李殊玉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漫了上来。
荀姨也跟着说了句,“这下好了,锦书以后也不用两边跑了。”
李殊玉把沈恒拉到一边,低声道:“不是演一演算了,以后还要和离吗?”
沈恒躬身贴近了她,仔细听着,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怎么送了这么多聘礼上门?”
沈恒也压低了声音,不像让人听见一般。
“郡主,你是皇亲贵胄,这面子功夫怎么都得做足,不然让人看了去,心里必然会生出疑虑,还道我与你提亲不诚心。”
李殊玉见他一脸认真,也觉他说得有理。
只是拿着那对挣扎的活雁,被人抓住不放的样子,忍不住生了些同情。
沈恒似乎看出她的想法,继续道:“它们只是被伤了翅膀,上些药养段时间便没事了。”
李殊玉心事被戳穿,猛地回头看向他,而他的眼眸依旧温柔。
两人在一旁悄悄咬耳朵,荀姨兴冲冲地拉着锦书,挨个儿清点了一份聘礼。
“郡主。”沈恒一声呼唤把李殊玉叫回了神,她怔怔地看着他。
“若是郡主今日有空,不如随我一同入宫见过陛下,将你我之事告知与他。”
荀姨不知何时走近了来,立马替李殊玉答应下。
“有空,你们俩眼下就能去。”
“那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