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真到那时，高立是说如果到那时，小武会如何做呢。

“你好，我叫小武。”年轻人伸出手，一如既往地展露笑容。他有预感，对面这个高他半头的男人不坏，是少有的能保持良知的存在。

一方面，身处杀手组织还会在小摊买饰品送人的，多半心有牵挂，而杀手，最忌讳的是有根，有根就说明有弱点，有弱点，就不是合格的杀手。另一方面，西门玉绝不会派个疯疯癫癫的接头人来吓他，为了让他安心加入，这个接头人要是个人。

凭这两点，小武私心是真想认识一下这个男人。

高立盯着年轻人伸出的手，他知道他叫小武，武功的武，还知道他很会用毒。不过高立拒绝握手还有第二个原因，杀手间没有情分，他们不交朋友。

“高立。”他简单介绍自己，下一句话就是关于任务。“干活去吧。”

“干什么活。”小武反问道。“我这样就算入伙了吗？不用什么斩鸡头、喝人血的加盟仪式吗？”

他是在说歃血为盟。

高立扭过头回看他，只觉得年轻人实在聒噪，林里的嗓鹃都没他问题多。加盟仪式自然是有的，只是时间紧迫，舵主吩咐回鬼域再谈。

“西门舵主没有告诉我，你话这么多。”他是来干活的，可不是来当聊天搭子的。虽然能想到小武啰哩啰嗦的性格，但对待组织和任务，言多必失。

“我只是喜欢问些问题。”他可是费尽心思地套话，“帮他杀人不可以问是谁吗？”

“杀人的事有人干，西门舵主交代，你只负责干些体力活。”高立暗地腹诽，这年轻人如此大胆，如果舵主派来的不是他，高低要同人开打。

“什么叫体力活？”小武又问，高立疲于解释，自己先出了门。小武扯开嗓子问：“喂，比杀人拿得钱多吗”

高立依然沉默。

“喂，你背着铁链干嘛？”

高立知道再不解释，小武是不会罢休的。

“去树林，设伏。”

真是冷淡，冷暴力。小武皱紧眉头，追上去，边走边思考他们到底要对付谁。

03

天空由黑紫转为亮蓝，缕缕白烟从烟囱冒出，周大娘已经在准备早上的包子了。可小武，还侧躺在屋檐上呼呼大睡，手枕在头下，睡得甚是香甜。

“死小子，说好帮忙呢，结果死哪去了。”周大娘忙着生火煮茶，暂时没时间理会他，等她空下来，他小子就等着再多干一年活吧。

高立牵着一匹枣红色，面部有长流星的马来到茶棚，紧随其后的是一名骑着有小流星的纯血马、大热天的却身着貂毛的男子。

“小武！”眼见客人多起来，周大娘扯开嗓子呼唤小武，小武正在做发财梦呢。他被突如其来的雷霆声响吓了一跳，翻滚着将要摔在地上。

麻锋避开天上掉下来的人，小武反应也及时，一个空中翻滚，以单手俯卧撑的姿势稳稳落地。

“剑，去。”麻锋说着，嘴角露出得意一笑。

小武从地上躲到房梁上，灵活地绕过剑的攻击，高立专心致志地盯着小武的一招一式，看不出是何门何派的路子，但却蕴藏着锋芒。

他抓住房梁，一个晃荡，剑插入立柱，被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高立平淡地看完这场闹剧，小武确如舵主说的那般机灵，面对麻锋的神剑，他也能立刻想到应对方法，利用周边物品控制局面。

高立的眼里流露出欣赏。

剑不甘心地指着小武，颇有宁折不屈的意味。

小武浅浅一笑，冲麻锋道：“你这剑，可真有意思。”

“回来。”只是出于报复和试探，没必要现在就杀了他。麻锋唤回神剑，声音如刀般尖锐，“武功不错呀。”

他的夸赞听上去像挑衅。

小武耸耸肩，毫不犹豫地承认自己是优秀。

“那当然，没有一招半式，哪敢混江湖啊，是吧？”

他满脸自豪，麻锋冷哼一声，朝高立的位置走去。周大娘听到这小子的自夸，笑得合不拢嘴。

她道：“混江湖。一个茶棚你都没混好，还混江湖。”

她摇摇头，拍拍年轻人的肩质问道：“我问你，昨天不是说好在茶棚守夜的吗？”

“我是守夜了，可是这地板椅子桌面都太硬了，我只好上去睡了，那比较软。”他傻乎乎地笑着，周大娘不得不佩服他的讨巧。

“干活去吧，你。”她懒得再多嘴。小武撇撇嘴，无奈地去工作。

麻锋和高立相坐不语，周大娘给二位倒上茶水，随即离开。

“认准目标了吗？”高立问。

“错不了，我从镇远镖局一直盯着，追了一天一夜才赶到这。”麻锋回道。

所以，他才气性这么大，在茶棚都忍不住动手。不过麻锋本就是个偏执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远方传来马蹄声。

三人都注意到外面的情况。